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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前，表姐在家族群宣布了一個"公司獎勵"。

六人東南亞七日遊，每人隻交兩千塊押金，機票酒店全包。

媽媽、舅舅、舅媽、表哥，一個接一個地轉賬。

長輩們在群裏狂歡，討論哪天出發。

隻有我覺得不對。

表姐一個普通工人，哪來的公司獎勵全家出國？

我借口加班沒有去。

表姐發來最後一句：

"不來是你的損失。"

三天後，我媽的銀行卡被刷爆。

所有的錢都轉向了一個陌生的賬戶。

表姐的電話成了空號。

我媽手機最後的定位，在東南亞邊境。

......

表姐在群裏發消息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加班。

已經是晚上十點了，辦公室裏隻有我和對麵的銷售部經理。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表格，眼睛有點酸。

手機震動。

我拿起來看。

家族群。

又是家族群。

"親愛的各位，好消息來了！我們公司給員工家屬安排了一個福利活動，全家去東南亞七日遊，來不來？"

表姐的頭像後麵跟著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我看了一眼這條消息，本來想劃過去。

但一秒鐘後，媽媽在群裏問了："閨女，你也參加吧？"

我才打開了那條長消息。

六口人。

三月十八號出發。

每人兩千塊押金。

其他費用全由"公司"承擔。

機票、酒店、導遊、餐飯，一應俱全。

下麵還有一張圖片。

是一個旅遊宣傳單，寫著"東南亞豪華七日遊"，配上了海灘、陽光和笑臉。

我爸在群裏第一個回複："姐妹們，這種好事可不多，我現在就去交錢。"

他是真的去了。

我知道他去了，因為十分鐘後，他在群裏發了轉賬的截圖。

2000。

我媽一看爸爸轉了，也坐不住了。

"我也去交。"她說。

然後是舅舅。

然後是舅媽。

表哥最後一個，但他轉賬的時候隻轉了2000，因為他還在猶豫。

我下午打電話回家時，媽媽告訴我整個情況。

語氣裏全是興奮。

"你爸已經交了，我也交了。舅舅舅媽都交了。就差你了。"

"我最近工作太忙，等下次吧。"

"什麼時候是下次？這種機會一年都遇不到一次。你表姐多心疼我們啊，特意給咱們爭取的名額。"

我沒有再說什麼。

但那一刻，我的腦子裏閃過了一個念頭。

表姐。

表姐在我們廠打過兩年工。

我記得她經常穿著工作服，頭發紮得很緊，手指上都是紡織線的痕跡。

那時候她常說，一定要找到一份好工作，離開這個地方。

後來她說她被一家"大公司"招聘了。

那是半年前。

自那之後，我就沒有在任何場合聽到她談起這份工作的具體情況。

沒有公司名字。

沒有職位描述。

沒有任何細節。

我決定掛了電話。

"媽，我先忙工作，回來再說。"

那天晚上，我又在辦公室坐到了淩晨一點。

回家洗澡的時候，我打開微信，搜索了表姐的朋友圈。

最後一條動態是半年前的。

"感謝大家的關心，我已經找到了新的工作機會，會在大公司裏重新開始。祝我好運！"

配圖是一個很高檔的辦公樓外景。

但我不記得那是哪家公司。

我繼續往下翻。

更往前的動態全是自拍和生活碎片。

表姐在自拍裏笑得很開心。

曬過她新買的口紅，發過一條關於單身生活的碎碎念，還有一張和朋友在酒吧的照片。

然後就停在了半年前。

就像她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就像整個人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了，再也沒有浮出水麵。

隻是在三天前，她又突然活了過來。

給我們家人設了一個我當時還沒有意識到的局。

我躺在床上，拿著手機，打開了和表姐的聊天記錄。

最近的消息是三個月前的。

她說："好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我回了："還是那樣，工作太忙。你呢？"

她說："也是，工作太忙了。"

然後就沒有後文了。

三個月的沉默。

然後是這個"公司獎勵"。

加班到晚上十一點時，我給表姐發了個消息。

"最近在哪家公司啊，這麼大的福利？能給咱們家人安排出國？"

她回複得很快。

比平時快多了。

"就是個小公司啦，也是最近才能爭取到這個名額。你真的不去嗎？"

我看著這條回複，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小公司"能有"出國遊"的福利？

而且還是全包？

"我最近工作太忙了，等下次吧。"我回她。

"那太遺憾了。不來是你的損失呀。"

她發了一個哭臉的表情。

然後是一個心碎的表情。

然後是一個祈禱的表情。

我看著這一連串的表情，躺在床上，久久沒有睡著。

我的腦子在不停地轉。

表姐這半年都在幹什麼？

為什麼朋友圈突然停更了？

為什麼她從不提這份工作的細節？

為什麼要突然給全家人安排這麼一個"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