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鎮國宮時，我的膝後已經青紫一片。

崔嬤嬤替我上藥，手抖得拿不穩藥瓶。

“殿下，為何不還手？”

我看向案上的七盞茶。

“最後一步還沒有走完。”

我讓玄衡傳話給七位皇子。

誰願意放棄封地，承認考察冊隱去了自己的過錯，便來見我。

這一夜，我照常看完北境軍報。

直到天明，七盞茶一盞未動。

宮人低聲問：

“殿下，可要重新溫茶？”

“不必。”

“七盞都撤了。”

奉天殿內，蕭承乾已穿上尚未受璽的帝袍。

蕭靖川看了一眼案上的北境分封詔，第一個跪下。

蕭景琮攥著江南封詔，緊隨其後。

四皇子、五皇子跟著兄長俯首。

蕭懷璧遲疑許久。

蕭懷瑾摸著腰間的長命鎖，也慢慢彎下膝蓋。

六王齊聲高呼：

“臣等參見陛下！”

禁軍隨即拔刀，逼迫百官俯首。

登基鐘才響過一遍，一名禁軍便匆匆入殿。

“長殿下，宮門外聚了許多百姓。”

“他們舉著青州萬民傘，要朝廷重驗遺詔。”

蕭承乾臉色一沉。

“請玉璽！”

玄衡捧著金匣，擋在我麵前。

“鎮國玉璽隻可奉請，不可強奪。”

“長殿下若肯退下，尚有回頭餘地。”

蕭承乾將先帝密詔摔在禦案上。

“她並非蕭氏之人。”

“她藏身皇室近百年，又逼父皇傳位。”

“本王今日收回玉璽，正是奉遺命保全宗廟！”

我問他：

“你父皇可曾告訴你，為何四代皇帝都要替我遮掩身份？”

“因為你欺瞞了四代帝王！”

蕭承乾越過玄衡，一把抓住我受傷的手腕。

傷口再次裂開。

鮮血順著玉璽上的龍紋滑落。

他強行奪走玉璽。

底部金色龍紋隨之褪去，露出蕭氏太祖的親筆誓言。

“蕭氏奉鎮國之主授璽，代守山河。”

“後世無賢，聽憑收回；天下非一姓之產，不得奪璽。”

蕭岐山盯著誓文末尾的雙龍暗記，手中金杖轟然落地。

“這是太祖私記！”

“皇族密冊中僅有一份，絕無仿造可能！”

他跪倒在地。

“承乾，將玉璽還回去！”

“先帝隻說她不是蕭氏之人，卻沒有告訴我們，蕭氏帝位原是由她授予！”

蕭靖川拔劍厲喝：

“父皇親筆密詔，豈能被一塊玉推翻？”

“誰知她用了什麼妖法！”

蕭承乾將染血的玉璽攥得更緊。

“蕭氏守了近百年江山，憑幾行刻字，便要我們承認隻是在替她看守天下？”

“她就是要蕭氏無人可選！”

他高舉玉璽。

“百官跪拜！”

禁軍長刀齊齊出鞘。

六王、宗室與七王黨羽先後俯首。

滿殿山呼萬歲。

蕭承乾站在禦階上，俯視著我。

“你不是蕭氏公主，也沒有蕭氏血脈。”

“如今玉璽也在朕手中。”

“你還有什麼資格說，這江山是你的？”

我看著他手中的玉璽。

“你父皇沒有騙你。”

“我確實不是蕭氏之人。”

蕭承乾笑了。

“你終於認了。”

我抬起眼。

“可他不敢告訴你——”

“不是我需要蕭氏血脈，才有資格坐這江山。”

“是蕭氏需要我的選擇，才有資格坐上皇位。”

哢嚓一聲。

鎮國玉璽在他掌中裂開。

萬千金光穿過指縫，盡數沒入我的身體。

手腕上的傷口頃刻愈合。

膝後的淤青也在龍氣中散去。

金光吞沒我的身體。

下一刻，我化作金龍，衝破奉天殿穹頂，盤踞於大晟皇城之上。

我俯視奉天殿，仰首發出一聲龍嘯。

龍嘯震徹皇城。

殿內長刀落地，百官伏首。

蕭承乾臉色慘白，雙膝重重砸在禦階上。

其餘六位皇子也驚恐跪下，再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