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驍猛地搶過無線電。
“葉清瑤,你瘋了嗎!”
“外麵是十二級風浪,水溫不到十度!船體周圍全是暗流和碎片,他跳下去必死無疑!”
葉清瑤冷笑一聲。
“那是他的事。”
“隻要他跳下去,我就讓海川號立刻靠近,救走船上的人。”
話音落下,遠處的海川號忽然打開了所有探照燈。
幾道慘白的光束穿透雨幕,照在傾斜的甲板上。
我抬頭望去。
幾百米外,海川號的救生艇已經放到半空。
隻要葉清瑤一聲令下,他們隨時都能展開救援。
船身深處再次傳來沉悶的斷裂聲。
整艘客船驟然向右傾斜。
圍在甲板上的遊客同時發出驚叫,船員拚命拉住固定繩,才沒有讓人群滑向船舷。
陳驍的對講機裏傳來船員嘶啞的聲音。
“船長,動力艙徹底淹了!”
“照這個速度,我們最多還有五分鐘!”
五分鐘。
我搶回無線電。
“葉清瑤,你說話算數嗎?”
“船長!”
陳驍死死攥住我的手臂。
她冷笑:“當然。”
“這就是我最後的條件。”
一道閃電劈開漆黑的夜空。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在頭頂炸響,風浪變得更加猛烈。
我甩開他的手,扶住欄杆,一點點站了起來。
隨後拿起甲板上的廣播話筒。
“所有遊客,請聽我說。”
廣播聲傳遍傾斜的船艙。
甲板上的哭喊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我。
“我是本次航程的船長,沈硯。”
“原本,我應該帶領大家完成一次安全、愉快的旅行,再將你們平安送回港口。”
“可是很抱歉......”
我看著眼前一張張驚恐的臉。
“因為我的私人恩怨,讓各位經曆了這些本不該經曆的危險。”
“對不起,讓你們擁有了這樣一次糟糕的航行體驗。”
陳驍的臉色驟然變了,他衝過來按住廣播。
“沈硯,別說了!”
我卻一把拉住他,鄭重其事地說道:
“陳驍,從現在開始,由你接替船長職務。”
“接下來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陳驍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對講機中,船員開始倒數。
“預計完全傾覆隻剩三分鐘!”
我艱難地爬上傾斜的欄杆,狂風幾乎要將我掀進海裏。
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色海麵。
身後傳來遊客的哭喊。
而無線電裏,葉清瑤還在一遍遍催促。
“跳啊!”
“你不是願意為了他們做任何事嗎?”
“那就證明給我看!”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看向甲板上的遊客,看向和我並肩多年的船員。
“對不起。”
“這次沒能親自送你們回家。”
說完,我鬆開欄杆,
縱身跳進了咆哮的黑色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