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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裏的竹屋，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陸景琰正坐在桌前削竹子，給孩子紮紙鳶。

他抬頭看見我，手裏的刀掉了。

“靜......靜婉？”

他臉色刷白，站起來，凳子向後倒在地上。

我看著他。

三年不見，他老了，也黑了，但氣色很好。

沒有病容，沒有憔悴，比在陸家時還胖了些。

“陸景琰。”我開口，聲音很平，“你活得挺好。”

他嘴唇哆嗦：“靜婉，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打斷他，“解釋你為什麼假死？解釋你為什麼在外麵養妻養兒？解釋你為什麼讓我為你守了三年寡？”

他往前一步：“靜婉，我......”

“你別過來。”我退後一步，“我嫌臟。”

他站住了。

溫如意從裏間出來，看見我，臉色煞白，把孩子護在身後。

陸承安探出頭，怯生生看我。

“陸景琰，”我看著他，“我就問你一件事。你跟我成婚五年，你的族譜上，有沒有我的名字？”

他臉色變了。

“你答。”

他沉默。

“你死的那一年，你把名下產業都轉給了溫如意。”

“你的妻，你的兒，你的家，都在這裏。”

“那我呢？我嫁給你五年，為你守了三年寡，我算什麼？”

他低下頭：“靜婉，當初娶你，是母親的意思。陸家需要宋家的銀子周轉，你父親需要陸家的門楣撐腰。我們......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我嫁給他五年，替他侍奉母親，替他打理族中庶務，替他撐著陸家的門麵。

在他眼裏，隻是各取所需。

“那溫如意呢？”

他抬頭，眼裏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坦然：“如意才是我此生唯一愛的女人！”

“但礙於陸家跟宋家之間的關係......”

“所以你就假死。”我接上他的話，“你死了，我就是寡婦！寡婦不能改嫁，隻能替你守著。”

“你在外麵有妻有兒，我在陸家替你盡孝。陸景琰，你算計得真好！”

他臉色慘白：“靜婉，我欠你的，我會補償你。”

“補償？”我笑了，“你拿什麼補償我？你假死三年，在外麵妻兒雙全，你讓我怎麼辦？回去繼續做你的寡婦，替你養外麵的妻兒？”

他啞口無言。

溫如意忽然開口：“姐姐，都是我的錯。景琰他......他也是為了孩子。”

“為了孩子？”我看向她，“陸景琰假死了三年，但孩子看著也有三四歲，你們其實早就在一起了吧？”

溫如意臉色一變。

“他看似娶我，是為了宋家的銀子。他假死來養你，是因為你才是他真心愛著的女人。我算什麼？我不過是你們愛情的一塊墊腳石。”

我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這是斷絕書。”

“從今日起，我宋靜婉與陸家，與陸景琰，再無瓜葛！”

陸景琰急了：“靜婉，你聽我說......”

“不必了。”我轉身。

“你繼續守著你的妻兒，陸家的事，我再不過問。”

“靜婉！”

我走出竹屋，他在身後喊：“你一個女子，離了陸家能去哪兒？”

我停住腳步。

三年了，他連我娘家的姓都忘了。

“我姓宋。”我回頭看他，“宋家綢緞莊，京城十八間鋪麵。陸景琰，你娶我的時候，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他的臉色徹底白了。

而我，再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