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營地上空盤旋著偵察機。
遠處的城區仍在交火,炮聲隔著荒漠滾來,震得帳篷頂端不斷落灰。
邵臨策走進我的住處,將一份撤離名單放在桌上。
“諾雅腹部的子彈雖然取出來了,但術後感染嚴重,現在不能移動。”
“你們繼續留在同一個營地,隻會發生更多衝突。”
邵臨策像是在陳述一份普通的醫療分流方案。
“等諾雅情況穩定,我會親自送她接受調查。”
“好。”
我拿起名單。
我的幹脆讓他神色一頓。
“車隊隻送你到安全區。戰事結束後,我去接你。”
“不必。”
“沈清杳。”
“我們的婚約已經解除了。”
邵臨策臉色沉下來。
“你把雷區裏的話當真了?”
“是你作出的選擇,為什麼不能當真?”
“我當時在救人。”
“我也在救我自己。”
我摘下頸間的項鏈。
鏈墜裏放著我們訂婚時拍下的合照。照片上的邵臨策穿著白襯衫,我靠在他肩頭,身後是和平年代的江岸與燈火。
那已經像是上輩子的事。
我打開鏈墜,將照片從中間撕開。
細微的撕裂聲,比炮火更清楚。
邵臨策盯著落在桌上的半張照片,臉色終於變了。
“沈清杳,你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
“不是我要走到這一步。”
我將屬於他的半張照片放到他麵前。
“是你一次次把我留在原地。”
病區忽然響起警報,護士掀開帳簾衝進來。
“邵醫生,諾雅傷口出血,血壓正在下降!”
邵臨策轉身便走。
到了門口,他又回頭看我。
這一次,他沒有讓我等。
因為他終於從我的眼睛裏看出,我不會等了。
帳簾落下後,我將剩下的半張照片扔進垃圾桶。
隨後,我提交了永久調離申請。
批準郵件在半小時後送達。
我關掉手機,拔出電話卡,將它和那條空了的項鏈一起留在桌上。
從明天開始,我不會再踏進這座營地。
也不會再回到邵臨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