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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家宴那天，程妍被要求帶穗穗出席。

她以為江硯川終於打算做些什麼，甚至在衣櫃前站了很久，最後還是換上了那件結婚後很少穿的白色裙子。

可車開到老宅，她才發現裴玥也在。

裴玥坐在副駕駛，手裏拿著江硯川提前準備好的禮物，穗穗則坐在後排，整個過程都沒有回頭看程妍。

“裴玥第一次見長輩，你多照顧她。”

江硯川像在交代一件工作。

程妍看著他，輕輕應了一聲。

宴席開始後，穗穗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裴玥。

她替裴玥拿水果，幫她倒飲料，還在人群裏牽著她的手。

有親戚笑著問：“這就是江太太吧？穗穗和你真親。”

裴玥先看了江硯川一眼，才羞怯地笑了笑。

江硯川沒有解釋。

他隻是替裴玥拉開椅子，又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碗裏。

程妍坐在一旁，等了很久，直到那位親戚再次看向她。

“那這位是......”

江硯川端起茶杯，語氣平淡。

“家裏照顧穗穗的人。”

幾句話讓整桌人安靜了一瞬。

有人尷尬地笑，有人將目光移開，還有人順勢問程妍：“穗穗平時都是你帶嗎？辛苦了。”

程妍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江硯川。

七年前，他說會讓所有人知道她是江太太。

七年後，他在自己的親戚麵前，把她介紹成了照顧孩子的人。

席間，穗穗忽然將一塊蛋糕遞給裴玥。

“裴媽媽，你吃這個，媽媽說過甜的吃多了會蛀牙，但你可以吃。”

裴玥沒有接，反而柔聲說道：“還是給媽媽吧，媽媽今天也很辛苦。”

穗穗立刻把蛋糕收了回去。

“她不辛苦，她本來就是保姆。”

那塊蛋糕在她手裏被捏得變形，奶油沾滿了她的手指。

四周有人低聲笑了起來。

江硯川卻沒有製止，隻是皺眉看向程妍。

“你平時是不是總在孩子麵前說這些？”

程妍沒有解釋。

宴席散後，她在走廊裏攔住江硯川。

“我還要被你藏多久？”

江硯川腳步一停，神色裏沒有愧疚，隻有不耐。

“法律上你是我的妻子，這還不夠？”

“我需要的是一個身份。”

“身份不是早就給你了嗎？江太太這個稱呼，有那麼重要？”

他語氣很輕，卻把程妍七年的等待說成了無理取鬧。

“裴玥隻是孤單，我陪她做幾次家庭遊戲，有什麼關係？”

程妍剛要開口，樓梯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穗穗追著裴玥跑下來，腳下踩空，身體朝台階下方栽去。

程妍幾乎沒有思考，撲過去將她抱進懷裏。

穗穗被她護在胸前，隻受到一點驚嚇。

程妍的手腕卻撞在石階邊緣，整條手臂瞬間失去力氣，身體順著台階滾了下去。

江硯川衝過來時，第一件事是將穗穗從程妍懷裏抱走。

“穗穗，有沒有摔到？”

“我沒事。”

女兒哭著抓住裴玥的衣角。

“裴媽媽，我好害怕。”

裴玥紅著眼睛抱住她，江硯川則把兩個人護在身邊。

程妍躺在台階下，試了幾次都沒能撐起來。

傭人趕來扶她時，江硯川已經抱著穗穗往外走。

“先送孩子去醫院。”

程妍抬頭看著他的背影。

“那我呢？”

他回頭看了一眼。

“你讓傭人陪你處理一下，孩子更重要。”

程妍最後是自己打車去的醫院。

等她到兒科診室外，穗穗已經被裴玥抱在懷裏。

江硯川站在旁邊，正低聲安慰她們。

醫生詢問：“誰是孩子的母親？”

裴玥沒有回答。

江硯川也沒有開口。

程妍站在門外，手腕無力地垂著，忽然明白過來。

他們不是偶爾忘記她。

他們隻是每一次都認為，她可以被排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