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全家自駕遊去草原玩,在車上妹妹要搶我頭上的發卡。
我沒給,她就張嘴哭起來,差點沒把車頂掀翻。
媽媽從副駕駛轉過頭,臉拉得比高速公路還長。
"她比你小,你就不能讓讓她?"
可我隻比妹妹大三分鐘而已。
爸爸直接把車停在應急車道上,粗暴扯下我的發卡,上麵還連著頭發。
"這個家裏你吃的穿的哪樣不是我的?你有什麼資格不給?"
妹妹得意洋洋地衝我吐舌頭。
"這是我好朋友送的禮物,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爸爸氣得臉紅脖子粗:
"什麼你的我的,你的命都是我們給的!"
"居然還敢頂嘴,你翅膀硬了是嗎?"
媽媽推開車門,把我拽下車:
"前麵就是服務區,你走過去,路上好好想想自己錯在哪。"
夜風灌進領口,難聞的尾氣噴在我的臉上。
他們不知道,我走了不到八百米。
就有一輛麵包車停在我身邊,車門從裏麵滑開。
被人販子帶走的六個小時裏,我反省了。
我確實該讓。
讓妹妹先出生,讓她當姐姐。
或者更幹脆一點,我根本不該來這世上的。
......
“她愛走不走,我看她能撐到什麼時候。”
夏明遠重重地把車鑰匙拍在服務區的餐桌上。
塑料桌麵跟著顫了顫,發出一聲悶響。
沈知意趕緊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你也別氣壞了身子,夏聽晚這死丫頭就是欠教訓。”
“才五歲就知道跟妹妹爭,再大點還得了。”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我媽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我就是他們口中那個脾氣倔的死丫頭,夏聽晚。
隻是他們不知道,現在的我已經是一縷魂魄了。
“媽媽,我要吃那個彩虹冰淇淋,要最大的。”
夏念初穿著粉色的公主裙,指著冰櫃裏標價六十八元的雪糕撒嬌。
沈知意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掃碼付款。
她平時連六塊錢的糖畫都嫌貴,從來不肯給我買。
每次我盯著別的小朋友手裏的糖,她都會不耐煩地把我拉走。
“吃那麼多糖幹什麼,牙齒還要不要了。”
可現在她不僅買了最貴的,還小心翼翼地幫夏念初撕開包裝紙。
“好好好,我們念初想吃,媽媽就買。”
“慢點吃,別弄臟了裙子。”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夏念初得意洋洋地舔著冰淇淋。
她頭上戴著的,正是從我頭上硬拽下來的那枚發卡。
那是我唯一的朋友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我試圖伸出手,想把發卡拿回來,手指卻直直地穿過了她的腦袋。
強烈的無力感和心痛瞬間淹沒了我。
我不明白,明明我隻比夏念初早出生了三分鐘。
為什麼在他們眼裏,我就必須是個懂事的大人,而她永遠是個需要被無底線寵溺的寶寶。
隔壁桌坐著兩個正在吃泡麵的阿姨,正壓低聲音聊天。
“你們聽說了嗎,前麵收費站那邊,好像有輛灰色的無牌麵包車在轉悠。”
“說是專門盯那種落單的小孩,已經報了警了,可嚇人了。”
夏明遠喝水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正常,甚至冷笑了一聲。
“現在的人就是喜歡危言聳聽,光天化日的,哪來那麼多拐子。”
沈知意給夏念初擦了擦嘴角的奶油,滿不在乎地接話。
“就是,而且聽晚那丫頭精得跟猴一樣,誰能騙得了她。”
“她指不定躲在哪個草叢裏,故意耗時間嚇唬我們呢。”
聽著他們的話,我的眼淚無聲地砸在地上,卻連一滴水花都濺不起來。
我沒有躲在草叢裏。
我被拽上麵包車的時候,拚命地喊過爸爸媽媽。
我眼睜睜看著夏明遠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連一次刹車都沒踩過。
殺人魔粗糙的手捂住我的嘴,鐵鏽味的鉗子硬生生拔掉了我的手指甲。
那個時候,他們在幹什麼呢。
他們在服務區裏吹著空調,給夏念初買著六十八塊錢的冰淇淋。
我覺得喉嚨裏像卡了一把玻璃渣,連呼吸都是痛的。
“爸爸媽媽,你們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我嗎?”
我衝著他們大喊,試圖換來他們哪怕一秒鐘的遲疑。
夏明遠卻隻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這都半個小時了,這死丫頭怎麼還沒走過來。”
“真夠磨蹭的,耽誤我們去大草原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