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朔踩著皮鞋走過去,用腳尖嫌棄地踢了踢衣帽間的實木門板。
“硯辭,我們去酒吧了啊。
你就在這慢慢熬你的少爺病吧。
什麼時候想通了,打電話給南嘉姐認個錯,她再來接你。”
裏麵沒有任何回應,安靜得仿佛是一座墳墓。
因為我的聲帶早就僵硬,我的靈魂隻能徒勞地看著他們轉身。
賀南嘉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閃過一絲沒由來的煩躁。
但她很快把這種情緒壓了下去。
為了防止我半夜自己跑出來,她轉身走到電視櫃前,抽出一根粗重的金屬裝飾鏈。
這是酒店用來掛藝術品的配件,上麵還帶著一個沉重的密碼鎖。
她把鏈子穿過衣帽間外的門把手,和旁邊的承重柱死死綁在一起。
小周嚇白了臉,捂著嘴後退了一步。
“賀總,你這是幹什麼?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賀南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密碼鎖我怕他從裏麵誤觸打開。
綁上這個,除非我親自來解,否則他絕對出不來。
我看他這次還怎麼嘴硬。”
門被他們徹底封死。
燈光熄滅。
套房的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偌大的房間裏,隻剩下空調運作的嗡嗡聲,和衣帽間裏一具正在逐漸變得冰冷的屍體。
夜深了,冷氣在空蕩蕩的套房裏肆虐。
我的靈魂穿透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回到了衣帽間裏。
那具曾經屬於我的軀殼,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癱在地上。
十五分鐘的黑暗,對我來說比淩遲還要漫長。
我在極度缺氧的錯覺中,瘋狂地用頭撞擊牆壁,用手摳挖門板。
我的十個指甲全碎了。
血肉模糊的指尖沾滿了木屑。
精致的真絲襯衫被汗水和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已經出現大麵積淤青皮膚上。
眼睛死死地睜著,眼球因為充血而顯得格外可怖。
這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哪怕是現在看著自己的屍體,我的靈魂都感到一陣戰栗。
外麵走廊偶爾傳來清潔車的滾輪聲,但沒有人會在淩晨三點來敲一間掛著“請勿打擾”牌子的套房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的身體開始出現屍僵。
手臂保持著抓撓門板的姿勢,僵硬在半空中,像一段枯槁的樹枝。
就在這時,套房外傳來了刷卡的聲音。
“滴——”
門鎖應聲而開。
是酒店的夜班服務員小陳。
他推著一輛裝滿香檳和水果的餐車走了進來。
“賀小姐?宋先生?”
小陳壓低聲音喊了兩句,發現房間裏沒人。
他按照賀南嘉之前的交代,要把提前冰鎮好的頂級香檳放進衣帽間旁邊的酒櫃裏,為明天早上的接親做準備。
小陳推著餐車,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摸索著去開牆上的燈。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
他看到了被金屬鏈條死死綁住的衣帽間大門。
小陳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自言自語。
“奇怪,好好的門怎麼給鎖上了?”
他走近了幾步,想要查看情況。
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合著地毯上幹涸的暗紅色斑塊,刺入了他的神經。
小陳的視線順著地毯,慢慢移動到了門縫處。
那一瞬間,小陳的呼吸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