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霜逆著閉園的人流,快步朝著密室逃脫的方向走去。
晚風吹起她的風衣下擺,她一邊走一邊撥打我的電話。
“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機械的女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漠。
程霜煩躁地掛斷電話,低聲罵了一句。
“神經病,還真較上勁了。”
她根本不知道,我的手機,連同那個被踢進牆縫裏的急救藥。
此刻都靜靜地躺在那個沒有生機的黑暗角落裏。
密室大廳裏的燈已經關了一半。
保潔阿姨正在拖地,幾個工作人員聚在前台算今天的賬目。
程霜推開玻璃門,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前台的桌子。
“你好,我找人。”
“下午我們一起來的那個男的,還在裏麵嗎?”
前台的那個短發小夥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翻開登記本。
“您是說那位心臟不好的宋先生嗎?”
“他一直沒出來啊,我們以為他早就跟著你們一起走了呢。”
小夥子的臉色瞬間變了。
“女士,你們走的時候說他隻是在休息,我們也就沒去打擾。”
“他該不會在裏麵出什麼事了吧!”
程霜冷笑了一聲,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能出什麼事?他好手好腳的。”
“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你們這種把戲我見多了。”
“把門打開,我自己進去找他。”
工作人員不敢耽擱,趕緊拿出手電筒和萬能鑰匙。
“女士,裏麵機關已經全關了,燈光很暗,您小心點。”
程霜奪過手電筒,一把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
密室裏的空氣混合著劣質的血漿味和灰塵的氣息,讓人作嘔。
沒有了機關和音效的掩護,這裏靜得可怕。
隻有通風口的冷氣發出“呼呼”的微弱聲響。
程霜憑著記憶,順著昏暗的走廊往前走。
“宋凜!”
“宋凜你別裝了!大家都去停車場等你了!”
“為了引起注意在這裏裝死,你覺得有意思嗎?”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沒有回應。
我飄在她的頭頂,冷冷地看著她一步步靠近那個角落。
程霜轉過一個彎,來到了第三個房間。
也就是那個藏著棺材板,宋清洲蹦出來嚇我的地方。
手電筒的光束在地上掃過。
下一秒,光圈定格在了牆角的一個黑影上。
我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裏。
因為極度的缺氧和痙攣,我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姿勢。
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麵,指甲甚至翻卷了過來,地上留下了幾道暗紅色的血痕。
程霜看到這一幕,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升起的那一絲異樣,語氣更加嘲諷。
“宋凜,你這演技真是絕了。”
“連指甲都弄出血了?是不是等會兒還要我給你頒個奧斯卡啊?”
“趕緊起來!別逼我過去拖你!”
她站在原地等了幾秒鐘。
地上的那個黑影,依然一動不動。
密室裏的冷氣吹過,我的發絲都沒有絲毫的顫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死寂,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程霜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咽了一口唾沫,拿著手電筒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宋凜?”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裏少了幾分剛才的篤定。
她慢慢地挪動腳步,走到了我的身邊。
蹲下身子,手電筒的光直接打在了我的臉上。
光線照亮的那一瞬間,程霜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