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家去密室逃脫,弟弟說給我選了最溫和的主題,
進去後卻成了最嚇人的恐怖密室。
我說我的先天性心臟病,不能受驚嚇。
但他委屈地說:
"哥,對不起嘛,我也不知道前台會弄錯。"
媽媽推了我一把:
"來都來了,別掃興,你克服一下。"
第一個巨響炸在頭頂時,我心臟停了兩秒。
第二聲響起,我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前方的路。
第三聲,弟弟忽然從棺材板後麵蹦出來,披著白布尖叫著撲向我。
我嚇得像被抽走了魂一樣癱在地上。
嘴唇是紫的,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黑點。
我從兜裏摸出藥,手抖得藥片掉進牆縫裏。
爸爸是醫生,可他隻看了一眼我的樣子就說:
"你這是迷走神經亢奮引起的血管減壓性暈厥。"
"躺平幾分鐘自己就能恢複,用不著吃藥。"
未婚妻程霜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弟弟身上,然後對我說:
"這裏有點冷,我先陪清洲把後麵走完,你在這裏冷靜一下,過會兒來接你。"
腳步聲越來越遠。
密室裏隻剩下道具發出的機械心跳聲。
咚,咚,咚。
它在跳。
但我胸腔裏那顆,已經不跳了。
......
“程霜姐,哥哥一個人留在那裏,真的不會出事嗎?”
密室昏暗的走廊盡頭,宋清洲緊緊攥著程霜的風衣外套。
他仰起頭,清秀的眼底氤氳著一層水汽。
程霜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縱容。
“能出什麼事?他就是見不得你開心,故意在這裏掃興。”
“你爸剛才都說了,他那是心理作用。”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她臉上那副篤定的神情。
我的靈魂輕得像一陣煙,剛剛從那具已經冰冷的軀殼裏掙脫出來。
就在兩分鐘前,我在無盡的窒息與劇痛中徹底死去了。
可是我愛了五年的未婚妻,卻在溫柔地安慰著另一個男孩。
媽媽沈慧從後麵走上來,不耐煩地拽了拽包帶。
“清洲,你就是太善良了,老替他操心。”
“他那點脾氣我還不知道?從小就愛演,一點小事非要弄得天塌了一樣。”
爸爸宋建國走在最前麵,推開了密室出口的逃生門。
外麵的自然光刺眼地照進來,晃得我靈魂微微發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理智又冷漠。
“作為急診科主任,我最反感他這種裝病博同情的人。”
“心衰的症狀根本不是他剛才那樣,他純粹就是過度換氣。”
“讓他在裏麵躺著冷靜一下也好,治一治他這爭寵的毛病。”
我聽著這些錐心刺骨的話,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真的沒有裝病。
十三歲那年,我被確診為先天性心臟病。
宋建國作為醫生,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皺著眉頭怪我體質差。
後來宋清洲出生了。
他也查出了輕微的心律不齊。
從那以後,家裏所有的進口藥、所有的營養品,全都進了宋清洲的肚子。
我稍微表現出一點不舒服,沈慧就會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弟弟是真的有病,你一個當哥哥的,天天裝柔弱跟他搶什麼關注度?”
為了不惹他們生氣,我把所有的藥都藏在床底下。
疼得受不了的時候,我就咬著被角默默熬過去。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總能換來一點親情。
可我錯了。
他們走出了密室大廳。
前台的短發小夥看到他們出來,熱情地迎了上來。
“各位玩家體驗感怎麼樣?哎,你們不是五個人一起進去的嗎?”
“裏麵還有一位先生沒出來,需要我們通過監控幫他提示一下嗎?”
程霜擺了擺手,把宋清洲護在身側。
“不用管他,他脾氣大得很。”
“你們的冷氣開得有點足,他非要躺在地上耍賴,你們隨他去吧。”
小夥子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尷尬。
“可是那位先生進去前登記過,說他心臟不太好。”
“裏麵有個電鋸驚魂的隱藏機關,我怕他一個人在裏麵受不了。”
宋建國冷笑了一聲,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專業傲慢。
“我是市第一醫院的主任醫師,我兒子的身體我最清楚。”
“他好得很,心臟結構完全沒有器質性病變。”
“你們那個機關最好聲音再大點,說不定能把這嬌氣的毛病給嚇回去。”
沈慧也在一旁附和著。
“就是,小夥子家家的,一天到晚裝病弱給誰看。”
“不用管他,我們去隔壁吃個飯,等他自己餓了就知道爬出來了。”
宋清洲拉著程霜的衣角,怯生生地看著前台。
“哥哥可能還在生我的氣,你們千萬別去打擾他,不然他會罵人的。”
小夥子見這家人態度如此強硬,隻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那......好吧,如果有需要隨時叫我們。”
我絕望地看著工作人員轉身離開。
那是能發現我屍體的最後一次機會。
就這麼被我的親生父親,我親媽,還有我的未婚妻,親手掐斷了。
程霜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餐廳我已經訂好了,就在遊樂園中心。”
“清洲不是一直想吃那家的惠靈頓牛排嗎?今天嫂子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