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就是庭葉哥吧?”
林驚秋穿著那件我曾親手熨燙過的女士寬大襯衣,站在廚房門口。
領口鬆垮地露出他清晰的鎖骨,顯得他整個人越發清瘦單薄。
我正將切好的西芹放進玻璃碗裏,聞言沒有回頭。
“楚總讓我白天回來做飯,你有什麼忌口的嗎?”
林驚秋局促地絞著手指。
“沒有的,昭華姐說你做什麼都好吃,我不挑的。”
他連稱呼都要故意帶上幾分親昵的宣誓。
我將水龍頭關掉,擦了擦手。
“那就好。”
我將做好的四菜一湯端上餐廳的長桌。
剛擺好碗筷,別墅的大門就開了。
她從外麵走進來,外套搭在臂彎裏。
看到林驚秋站在餐桌旁,她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
“怎麼不在房間裏多休息一會兒?”
她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攬住林驚秋的肩膀。
林驚秋順勢靠著她的手臂,聲音溫軟。
“昭華姐,我聞到香味就餓了,庭葉哥辛苦了一上午呢。”
她這才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掃過我。
“辛苦了。”
“你吃過了嗎?”
我解下圍裙,疊好放在一旁的椅背上。
“我不餓,你們吃吧。”
她沒有挽留,徑直拉開椅子在林驚秋身邊坐下。
“不餓就先回去吧,晚上記得把主臥的床單換一套新的。”
她低頭替林驚秋盛湯,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一個鐘點工。
“好。”
我拿過台麵上的包。
剛走到玄關換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湯碗摔碎在地上,熱氣蒸騰。
“驚秋!”
“你怎麼了?”
她拔高的聲音裏透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我回過頭。
林驚秋捂著脖子,蒼白的皮膚上迅速泛起大片紅疹。
他大口喘著氣,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昭華姐......我喘不上氣......”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林驚秋打橫抱起。
路過我身邊時,她停下腳步,眼神冰冷。
“裴庭葉,他海鮮過敏,我不是在備忘錄裏寫得清清楚楚嗎?”
“你為什麼還要做這道放了蝦皮的湯?”
我平靜地看著她憤怒的眼睛。
“那湯裏沒有蝦皮,是用幹貝熬的高湯提鮮。”
“閉嘴!”
她根本聽不進我的解釋。
“如果驚秋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她抱著林驚秋匆匆衝出門,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劃破了別墅的寂靜。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玄關處。
地上的湯汁還在緩慢地蔓延。
幹貝確實會引起過敏。
可她大概忘了。
我對海鮮的過敏程度,比林驚秋還要嚴重十倍。
十年來,這棟別墅的廚房裏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海鮮。
就連最普通的蠔油,她都會讓管家仔細核對成分。
她曾將我護在身後,心疼地親吻我的手背。
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誤食這些東西。
而今天,她卻為了另一個男人,厲聲質問我。
我走進廚房,看了一眼料理台上的幹貝包裝袋。
那是林驚秋剛才趁我不注意,自己倒進鍋裏的。
他甚至連自己究竟吃下了什麼都沒看清楚,隻為了在我麵前演一出苦肉計。
我沒有去查監控,也沒有拍照留證。
因為我知道她不會信的。
在偏心麵前,真相永遠是最廉價的廢紙。
我拿過拖把,將地上的狼藉一點點清理幹淨。
然後換好那套她指定的純棉床單。
做完這一切,我鎖上別墅的大門,回了酒店。
夜晚的城市燈火通明。
我靠在酒店的沙發上,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S女士發來的消息。
“今天順利嗎?”
“那張飛往汀州的機票,我已經幫你訂好了。”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電子機票的截圖,眼底有了一絲真實的溫度。
“謝謝。”
“不用謝。”
S女士回得很快。
“汀州今天的晚霞很美,等你來了,我們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