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認親宴正式進入高潮。
一樓的宴會廳裏,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被江微吟安排在最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周圍坐著的都是江家最偏遠的遠房親戚。
他們看著我的重金屬妝容,紛紛捂著鼻子,像躲避瘟神一樣挪開了椅子。
我也落得清閑,抓起桌上的澳洲大龍蝦就開始狂啃。
突然,大廳裏的水晶燈全部熄滅。
舞台上的巨型LED屏幕亮了起來。
原本應該播放江家企業宣傳片的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段不堪入目的小視頻。
視頻裏的男人,頂著我的臉,穿著極其暴露的情趣內衣,對著鏡頭展示著腹肌。
更要命的是,視頻裏那個男人的聲音也是我的。
“南嘉姐姐,逾明有什麼好的嘛,我可比他猛多了喲......”
極品辣條音配上擦邊動作,視覺和聽覺的雙重折磨,讓全場的賓客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這不是江家剛接回來的真少爺嗎?”
“太不要臉了吧,竟然在外麵當擦邊男模,還勾引自己弟弟的未婚妻!”
“江家這次可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
江董事長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連高腳杯都震倒了。
“關掉!馬上給我關掉!”
江夫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方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逾明適時地捂住臉,哭得渾身顫抖。
他跌坐在地上,那個擁有八塊腹肌的薄肌少年此刻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哥哥......你在外麵當擦邊男模就算了。”
“可他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那可是我的未婚妻啊......”
江微吟幾步衝到逾明身邊,將他護在懷裏,滿眼都是心疼。
她抬起頭,怒不可遏地瞪著我。
“江扶光,你真是不知廉恥到了極點!”
“我給過你機會,讓你安分守己,你竟然敢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
“你不僅丟盡了江家的臉,更深深地傷害了逾明!”
傅南嘉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冷冷地看著江董事長。
“江伯父,這就是你們江家的好兒子。”
“如果他要進門,我們兩家的婚約立刻作廢。”
“我傅家,絕對不會容忍一個如此肮臟不堪的男人,哪怕隻是作為逾明的哥哥存在。”
江董事長連忙站起身,儒雅的麵具徹底撕裂。
“南嘉,你放心,江家沒有這種敗類!”
管家此時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聲音有些發抖。
“老爺,可是......可是顧首富那邊的大少爺,馬上就到了。”
顧家,那可是比傅家還要高出一個層級的超級財閥。
如果今晚鬧出這種醜聞,江家的生意也就別想做了。
江微吟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子般刮在我身上。
“那正好。”
“認親宴改成斷親宴!”
“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把這個不知廉恥的男人趕出江家!”
我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龍蝦汁。
從角落的陰影裏走了出來,站在了宴會廳的正中央。
看著大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的AI換臉視頻,我張了張嘴,又搓了搓手。
“嘿嘿,搞這種灰機?”
逾明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他突然掙脫了江微吟的懷抱,踉蹌著朝我撲了過來。
“哥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還給我,把我的南嘉姐姐還給我!”
他在撲向我的瞬間,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瓶“礦泉水”。
他假裝摔倒,將那瓶水毫不留情地潑向了我的臉。
刺鼻的化學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是強效卸妝水。
他想讓我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徹底變成一個小醜。
“哎呀,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逾明假惺惺地驚呼。
水流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我站在原地,沒有驚慌,也沒有躲閃。
我緩緩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順便,扯下了那件礙事的驢牌透明馬甲,露出了裏麵大紅色的東北大花坎肩內搭。
誇張的重金屬妝在強效卸妝水的衝刷下,如泥石流般褪去。
我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塊純白餐巾,毫不避諱地在臉上用力擦拭了幾下。
厚重的粉底、誇張的眼影、黑色的唇膏,統統被抹去。
當餐巾飄落在地的那一刻,整個喧鬧的宴會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我的臉上,甚至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