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外麵突然傳來楚嫣然的腳步聲,還有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是我的手機在響。
我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貼在門上。
“楚嫣然!是不是我妹的電話?”
“你接電話!你讓她跟我說!”
門外,鈴聲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
我屏住呼吸。
“你好,我是陸雲深的妻子。”
“他現在情緒不穩定,已經睡了。”
楚嫣然的聲音很平靜。
緊接著,那邊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
聲音很大,透著焦急。
“你是家屬就行!”
“傷者情況非常危急,顱內出血伴隨多發性骨折,必須馬上進行開顱手術。”
“血庫的血需要緊急調撥,但是家屬賬戶裏沒有錢了。”
“你們能不能馬上繳費?或者先過來個人簽字?”
我渾身一震。
是醫生。
是真的醫生!
我瘋狂地砸門。
“楚嫣然你聽見了嗎!”
“是我爸媽!你快點給他們繳費啊!”
“把門打開,我要去醫院!”
門外,楚嫣然卻沒有理會我的砸門聲。
我聽見她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嘲諷。
“醫生是吧?”
“請問你們是哪家醫院?”
那邊愣了一下,快速報了老家縣醫院的名字。
楚嫣然冷笑了一聲。
“縣醫院?”
“既然那麼嚴重,你們不往市裏轉,還在縣裏做開顱手術?”
“而且這都幾點了,醫生不用下班的嗎?”
電話那頭的醫生顯然被氣到了。
“現在傷者根本經不起路途顛簸!”
“我們是急診,當然有人值班!”
“你這個家屬怎麼回事?人命關天的事,你在這跟我摳字眼?”
楚嫣然沒理她,反而對另一個方向開了口。
“慕白哥,你聽到了嗎?”
我心底一寒。
她竟然用平板跟沈慕白連著麥。
沈慕白的笑聲從平板裏傳出來,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高高在上。
“嫣然,這招太老套了。”
“你隨便去網上搜搜,現在這種詐騙團夥,不僅能偽造醫院名稱,還能搞個專門的話務員冒充醫生。”
“你問問她,她工號多少?她敢不敢用醫院的座機打給你?”
我聽著沈慕白的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沈慕白你閉嘴!”
“楚嫣然你別聽他的,我求求你,那真的是醫生!”
“你讓我接電話!”
門外,醫生已經氣得聲音發抖。
“我用的是急診科的座機!你們到底來不來人?不交錢血調不過來,出了事你們自己負責!”
楚嫣然不緊不慢地回答。
“出不出事,那是你們醫院的責任。”
“你們要是真的醫生,就先救人。”
“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要是假的,我警告你們,我已經錄音了,再打電話我就報警。”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門外傳來的嘟嘟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楚嫣然......”
我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你掛了?”
“你掛了醫生的電話?”
楚嫣然走到門邊,隔著門板對我說。
“小深,你聽見了吧,慕白哥隨便問兩句,她就急眼了。”
“騙子就是這樣,一被拆穿就氣急敗壞。”
“你放心,我已經把你手機關機了,她們吵不到你。”
“你好好睡一覺。”
我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手指在門板上抓出刺耳的聲響。
“楚嫣然你就是個畜生!”
“那是我爸媽的命啊!”
“你怎麼能那麼理直氣壯地拿他們的命去賭?”
沈慕白的聲音還在外放。
“雲深,你怎麼能這麼罵嫣然呢?”
“她可是為了保住你們的家底啊。”
“你要是真把錢打過去,明天發現被騙了,哭都來不及。”
“你現在罵她,以後你得感謝她。”
我順手抄起梳妝台上的椅子,狠狠砸在門上。
“滾!”
“你們都給我滾!”
巨大的悶響在房間裏回蕩。
門板被砸出一個凹坑,但門鎖依然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