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刀尖在我的脊椎骨上刮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虛雲的手微微一抖，刀刃偏了半分，直接劃開了旁邊的一大塊皮肉。

他大概是真沒見過被活剮還能嘲諷他的人。

沈萬山在一旁看得皺起眉頭，不耐煩地催促。

“虛雲道長，你磨蹭什麼？快把那根骨頭挖出來！”

虛雲咬了咬牙，狠下心將小刀往裏又捅了一寸。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浸透了我後背的衣料，順著銅柱滴答滴答落在陣法裏。

整個大殿裏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沈嬌嬌嫌棄地捂著鼻子退到門檻邊。

“真是晦氣死了，把地弄得這麼臟，等下怎麼落腳啊。”

沈柳氏冷笑著看著我因為劇痛而痙攣的身體。

“這就受不了了？”

“我當年生你妹妹的時候，痛得死去活來，你現在受的這點罪，不及我當年的萬分之一！”

她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白色的瓷瓶，拔掉塞子。

“把她這張臉皮也毀了吧，看著她這副狐媚樣子就礙眼。”

“侯爺是個瞎子，隻要是個囫圇人就行。”

虛雲正全神貫注地對付我的骨頭，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夫人且慢！這妖女命格奇詭，不能隨意破壞法相！”

可沈柳氏哪裏聽得進去，她走到我麵前，將瓶子裏的毒粉直接朝我臉上倒來。

那一瞬間，大殿外突然刮起一陣詭異的陰風。

緊閉的殿門發出劇烈的搖晃聲。

殿內的紅燭“噗”地一下全部熄滅。

隻剩下地上的陣法散發著幽幽的紅光。

沈柳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手一抖，毒粉全撒在了我腳邊的青石板上。

“滋啦”一聲。

青石板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坑，冒出刺鼻的白煙。

十六歲那年。

我因為看不慣這群鳩占鵲巢的假道士，半夜溜進大殿。

一巴掌拍碎了他們供奉的泥胎祖師爺。

當時也是這樣一陣陰風，嚇得這群騙子滿山亂竄。

“怎麼回事？哪裏來的風？”

沈萬山驚恐地四下張望，本能地護住沈嬌嬌。

虛雲也停下了手裏的刀，拔出背後的桃木劍，如臨大敵。

“沈老爺莫慌，定是這妖女體內煞氣反噬，引來了孤魂野鬼。”

他咬破中指，將血抹在劍身上，大喝一聲：

“急急如律令！天雷誅邪，萬鬼伏藏！”

他將一張黃符猛地貼在我的腦門上。

符紙瞬間燃燒起來，火光照亮了他猙獰的臉。

“燒死她！把她燒成灰！”

沈萬山在一旁大聲叫好。

火舌燎過我的頭發，發出焦糊的味道。

我低著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鮮血流失而徹底暴走的陰煞之氣。

它們在歡呼，在咆哮。

它們快壓製不住了。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轟！”

厚重的兩扇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混著風雪卷進大殿。

沈萬山和沈柳氏轉過頭，先是驚恐，隨即大喜過望。

沈萬山激動地指著門外的人影。

“一定是安平侯府的迎親隊伍來了！我們有救了！”

虛雲也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得意地笑了起來。

“來得好！貧道剛好把這妖女煉化，侯爺直接把這煞骨帶走即可！”

隻有我，透過燃燒的符紙，看清了門口那個拄著拐杖、穿著破舊道袍的老頭。

他身後，還跟著十二個殺氣騰騰的黑衣人。

我抬起頭，衝著門口咧嘴一笑。

“師父，這大門怎麼還讓人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