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京城沈家的大小姐,卻命裏帶煞,活不過三歲。
爹娘連夜把我扔在了城外的亂墳崗。
師父把我撿了回去,用秘術保住我的性命,代價是我從此之後萬鬼纏身。
六歲,村頭屠夫的兒子搶我饅頭,拿石頭砸我腦袋。
當晚他家三頭豬全瘋了,把豬圈頂掀了,追著他滿村跑到天亮。
二十歲這年,宮裏一道聖旨賜婚,要沈家嫁個女兒給六十二歲的安平侯。
爹娘抱著妹妹哭了三天三夜,最後一拍大腿,
對了,外頭不是還扔了一個嗎?
於是便把我找了回來。
我剛到家第一晚,他們就迫不及待找了四個人來摁著我簽婚書,
可惜第二天一早,四個人瘋了三個,剩一個見人就磕頭喊太奶奶。
爸媽看得臉都綠了,商量了半天,決定把我送去郊外白雲觀鎮邪。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那裏的道士專有的是陰損的招數對付你這種邪祟!”
“要不乖乖回去嫁人,要不等著成一個傻子吧。”
馬車到了山門口,我看著匾額上那三個字,差點笑出聲。
她們怕是不知道,我身上這些東西,就是從這山裏帶出去的。
......
“把這克死人的喪門星給我拖下來!”
馬車剛停穩,我爹沈萬山一腳踹在我心窩上。
我從車廂裏滾落下來,重重砸在山門前的青石板上。
喉嚨裏泛起一股血腥味。
我沒出聲,慢吞吞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他鑲金邊的皂靴,看向山門上的牌匾。
白雲觀。
三個大字龍飛鳳舞。
隻是那金漆剝落了大半,透著股陰森森的死氣。
我差點沒忍住嘴角的笑。
沈柳氏由丫鬟扶著走下馬車,嫌惡地用帕子捂住口鼻。
“真是個不識好歹的賤骨頭。”
“讓你替你妹妹嫁進侯府享福,你倒好,弄瘋了家裏四個護院!”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鼻子。
“今兒到了這兒,就算你肚子裏有千萬隻惡鬼,也得給你扒掉一層皮!”
沈嬌嬌穿著一身軟銀輕羅百合裙,柔柔弱弱地靠在沈柳氏懷裏。
“娘,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嬌嬌會心疼的。”
她眼眶通紅,怯生生地看著我。
“姐姐一個人在外麵野慣了,不懂規矩也是有的。”
“隻要虛雲道長能驅了她身上的邪氣,她一定能乖乖替我出嫁的。”
沈萬山滿臉慈愛地拍了拍沈嬌嬌的肩膀。
“還是我的嬌嬌懂事。”
他轉過頭,麵色瞬間變得陰鷙。
“來人,把她給我拖進去!”
兩個粗使婆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硬生生將我拖進道觀大門。
我沒掙紮。
鞋底磨過門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道觀的每一塊磚,我都熟得很。
穿過前院,一陣帶著濃烈檀香的青煙撲麵而來。
正殿門前站著個穿玄色道袍的中年男人。
手裏拿著一把拂塵,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胡。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我身上掃了個來回。
“沈老爺,這就是府上那位帶煞的千金?”
沈萬山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快步迎上前。
“虛雲道長,正是這孽障。”
他從袖子裏掏出厚厚一遝銀票,雙手遞了過去。
“這丫頭命硬,克父母克兄弟,如今連家裏人都敢害。”
“求道長用最狠的法子,把她這身邪骨頭給我敲碎了!”
虛雲接過銀票,在指尖撚了撚。
他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
“沈老爺放心,貧道這白雲觀,最擅長的就是熬鷹。”
“多硬的骨頭,進了貧道的鎖魂陣,也得變成一灘爛泥。”
他一甩拂塵,指了指殿內正中央的一根生鏽的銅柱。
“把她綁上去。”
婆子們用力一推,我踉蹌著撞在銅柱上。
冰冷的觸感穿透單薄的衣衫。
這柱子曾是用來拴後山發狂的野豬的。
粗糙的麻繩一圈一圈纏住我的手腳,勒進肉裏。
虛雲走到我麵前,從寬大的袖口裏摸出兩根足有三寸長的黑鐵釘。
上麵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
“丫頭,這叫透骨釘。”
他陰惻惻地笑了,將釘尖對準我的右側鎖骨。
“專門用來封你這種邪祟的煞氣。”
“釘進去的時候有點疼,你可得忍住了。”
沈嬌嬌嚇得縮在沈柳氏身後,捂住眼睛。
“娘,看起來好嚇人啊。”
沈柳氏拍著她的手背,眼神卻死死盯著我,滿是快意。
“嬌嬌別怕,這都是她應得的報應。”
虛雲沒再廢話,揚起手裏的木槌,對準黑鐵釘猛地砸下。
噗嗤!
鐵釘穿透皮肉,狠狠紮進我的鎖骨。
一股尖銳的劇痛瞬間炸開。
我猛地咬住下唇,死死把那聲慘叫咽了回去。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地上。
虛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有點骨氣,那貧道看看你能挨幾下!”
他反手又是一槌。
第二根鐵釘紮進我的左側鎖骨。
鮮血順著鐵釘湧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我大口喘著氣,抬起眼皮,死死盯著虛雲那張得意的臉。
“道長。”
我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你這釘子,紮歪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