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頭目走過來，用甩棍戳了戳我的後背。

“走吧，小老師，你的大舞台準備好了。”

我被推搡著走出地下室，重新回到了莊園的地麵上。

夜風更冷了，空氣中開始飄起細密的雨絲。

他們把我帶到了莊園後方的一片廢棄林場。

這裏原本是前任主人用來養名貴獵犬的地方，四周用高達四米的通電鐵絲網圍著。

探照燈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鐵絲網外，臨時搭建了一個豪華的觀景台。

沈佳音穿著昂貴的皮草，端著紅酒杯，正對著一個架在支架上的高清攝像機談笑風生。

“對，各位太太，這就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

她指了指被推進鐵絲網內的我，笑容優雅而殘忍。

“這種底層社會的垃圾，總以為讀了幾本書就能跟我們平起平坐。”

“今天我就讓她知道，在真正的權力麵前，她連一條狗都不如。”

攝像機上的紅燈閃爍著，顯然直播已經開啟。

沈浩跟了過來，站在觀景台下，興奮地搓著手。

“媽，這就開始了？放幾條狗進去咬她？”

沈佳音搖了搖頭，抿了一口紅酒。

“狗多沒意思。”

她打了個響指。

鐵絲網另一側的一扇沉重鐵門緩緩升起。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群衣衫襤褸、肢體殘缺的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是莊園裏的“清潔工”和最底層的苦工。

他們有的瞎了眼，有的斷了腿，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麻木和饑餓。

其中就包括剛才在地下室出現的老瞎子。

十五個人，像一群餓極了的狼，死死盯著我。

我站在原地，右手的拇指還處於脫臼狀態，鎖骨上的燒傷在雨水的衝刷下泛起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但我看著這些人，心裏卻出奇的平靜。

當年，就是這群人。

他們是被前任莊園主抓來準備賣器官的“豬玀”。

是我一把火燒了莊園主的辦公室，又拿著斧頭劈開了地下室的鎖，把他們放了出來。

這五年，他們一直留在莊園，成了這裏最底層的影子。

“聽著！”

沈佳音拿著麥克風，聲音通過擴音器在林場上空回蕩。

“你們這群廢物，已經三天沒吃飯了吧？”

“看到那個女人沒有？”

她指著我。

“誰能打斷她一條腿，我賞十萬。誰能撕爛她的臉，我賞二十萬。”

“隻要不弄死，隨便你們怎麼折騰。事成之後，我包你們頓頓有肉吃！”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是一群快要餓死的人。

人群中發出一陣野獸般的低吼。

他們拖著殘缺的身體，緩緩朝我包抄過來。

我沒有後退。

我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

瘸腿的老李，瞎了一隻眼的張嬸，少了兩根手指的阿強......

他們在這昏暗的雨夜裏，根本認不出眼前這個滿臉泥汙、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教師，就是當年那個渾身是血、提著斧頭帶他們殺出一條血路的活閻王。

“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老李舉起一根粗壯的木棍，率先朝我撲了過來。

我本可以輕鬆躲開。

甚至以我現在的狀態，哪怕廢了一隻手，解決這十五個殘障人士也隻需要不到三分鐘。

但我沒有動。

“砰！”

木棍狠狠砸在我的左肩上。

我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倒在泥水裏。

人群瞬間一擁而上。

無數的拳頭、木棍和腳丫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蜷縮在地上，雙手護住頭部，任由他們毆打。

我為什麼要反抗？

沈佳音就坐在攝像頭後麵，看著這場她精心策劃的“底層互毆”。

如果我現在展現出壓倒性的武力，隻會讓她提高警惕，甚至直接動用熱武器。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是我的“兵”。

五年前，我把他們從地獄裏撈出來。

五年後，我要讓他們親手把沈佳音拖下地獄。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局勢徹底翻轉的契機。

毆打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我的肋骨至少斷了兩根，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意識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停！”

沈佳音的聲音再次響起。

人群停了下來，氣喘籲籲地退到一旁，敬畏地看著觀景台上的女人。

沈佳音滿意地看著躺在泥水裏的我，對著攝像頭露出了一個完美的微笑。

“各位太太看到了嗎？這就是下等人的劣根性。”

“隻要給點骨頭，他們就會像瘋狗一樣互相撕咬。”

她走下觀景台，來到鐵絲網邊，隔著網格看著我。

“仇老師，感覺怎麼樣？”

“是不是覺得很絕望？被你平時最同情的那些窮鬼踩在腳底下，滋味不錯吧？”

我緩緩抬起頭，吐出一口血水。

隔著鐵絲網，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你......會後悔的。”

沈佳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後悔？我沈佳音的字典裏，就沒有這兩個字。”

她轉頭看向那個外圍頭目。

“去，把莊園裏最粗的那條鐵鏈拿來，像拴狗一樣把她拴在這兒。”

“我要讓她在這裏淋一夜的雨，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她跪在地上求我。”

頭目正準備轉身去拿鐵鏈。

突然，莊園前門的方向，傳來了一陣刺耳的汽車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