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舒然，你快看看，微伊剛才吐了點血絲出來，這正常嗎？"

視頻通話很快接通。

葉舒然那張化著精致素顏妝的臉出現在屏幕裏。

她背景似乎在某家高檔餐廳，還能聽到輕柔的音樂聲。

她湊近屏幕看了看陸深發過去的視頻，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哎呀，寶寶怎麼吐了呀。"

"阿深，是不是你們剛才灌水太急，嗆到寶寶的喉嚨了？"

陸深連忙解釋。

"我媽熬了點香油蜂蜜水，剛喂了兩口她就吐了。"

"舒然，這不會真的是那個電池腐蝕引起的吧？"

葉舒然在視頻那頭輕笑了一聲。

"阿深，你也是理工科畢業的，怎麼也跟著你老婆一起沒有常識了？"

"就算是鋰電池，外殼也是有金屬保護的，哪有那麼容易在一兩個小時內就漏液？"

"依我看，多半是寶寶在吞咽的時候，異物劃傷了食道黏膜。"

"這屬於正常的排異反應，把臟東西吐出來反而就好了。"

她撩了一下頭發，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個需要安撫的孩童。

"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別自亂陣腳。"

"去醫院也是折騰，醫生肯定要給孩子插胃管、做全麻內鏡，那種罪，大人都受不了，何況這麼小的寶寶？"

陸深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

"你說得對，醫院動不動就全麻，對孩子大腦發育不好。"

我跪在沙發旁，雙手顫抖著替女兒擦拭嘴角的血跡。

女兒的體溫正在一點點下降。

呼吸變得極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幾乎微不可見。

"陸深，你個畜生！"

我猛地站起來，一把打掉他手裏的手機。

手機摔在地毯上，屏幕裏葉舒然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眼瞎了嗎！"

"女兒都快沒命了，你還在聽那個賤人放屁！"

我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婆婆。

"媽！求求你，把手機借給我，讓我打120吧！"

婆婆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往後退了一步。

"你這女人怎麼滿嘴臟話，難怪阿深不願意理你。"

"舒然都說沒事了，你還鬧什麼鬧！"

我絕望地環顧四周。

我的手機被陸深鎖在車裏。

大門被反鎖，鑰匙在陸深兜裏。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衝向廚房。

廚房的案板上，放著一把切菜用的剔骨刀。

我一把抓起刀，轉過身，刀尖對準了陸深。

"把車鑰匙給我。"

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沒有哭泣，沒有歇斯底裏。

隻有死一樣的冰冷。

陸深看著我手裏的刀，臉色變了。

"簡微伊，你把刀放下！你瘋透了是不是！"

婆婆尖叫起來。

"殺人啦！這瘋婆子要殺人啦！"

我沒有理會婆婆的尖叫，握著刀，一步步逼近陸深。

"把車鑰匙給我，否則，我先殺了你，再帶我女兒去醫院。"

陸深咽了口唾沫，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終於意識到，我是認真的。

"行，行，我給你。"

他慢慢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扔在地板上。

"簡微伊，你今天拿著刀威脅我，這事沒完。"

我沒有回答，彎腰撿起鑰匙。

扔掉刀，我跑回客廳，用毯子把女兒裹起來，緊緊抱在懷裏。

剛跑到門口，陸深的手機又響了。

是他那個狐朋狗友，也是葉舒然頭號舔狗的張浩。

陸深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深哥，我聽舒然說嫂子產後抑鬱又犯了，在家鬧自殺呢？"

"嫂子也真是的，舒然好心幫你們，她還不領情。"

"深哥，要不你帶孩子去南區那家『愛嬰私立診所』吧。"

"那是舒然認識的地方，環境好，不用排隊，醫生也是講究自然療法的，絕對不亂開藥受罪。"

陸深原本已經準備妥協跟我去市醫院。

聽到這話，他的眼睛突然一亮。

"對，去愛嬰診所。"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車鑰匙。

"我不信公立醫院那些危言聳聽的醫生，我帶女兒去舒然推薦的地方。"

我死死抓住門框。

"市醫院就在兩條街外！南區診所在城郊！要開一個小時！"

"她等不了了！"

陸深強行掰開我的手指，冷冷地看著我。

"簡微伊，到底是你等不了，還是孩子等不了？"

"我才是這個家的戶主，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