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三日。

陰雨連綿。

脫離倒計時還剩最後二十四個時辰。

我被陳嬤嬤鎖在房裏，雙手已經潰爛得不成樣子。

啞藥的毒性徹底發作，我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裴行舟推門而入。

他今日沒有穿官服，一身素錦常服，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我們在江南初遇的模樣。

他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白玉瓷瓶。

“微之，我來給你上藥。”

他走到榻邊，聲音異常輕柔。

我往床榻內側縮了縮，警惕地看著他。

他強行拉過我的手。

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掌心時，他呼吸猛地一滯。

“怎麼傷得這麼重......陳嬤嬤沒有給你用我送來的藥嗎？”

他指尖微顫，試圖將藥粉撒在我的傷口上。

我猛地抽回手。

藥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白色的粉末混著地上的灰塵，一地狼藉。

裴行舟看著滿地的碎片，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和怒意。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已經向郡主求了情，隻要熬過明天她的生辰宴，這件事就徹底了結了。”

“你母親和你兄長在城外的莊子上很安全。等風波平息，我立刻派人接你們團聚。”

聽到“母親”和“兄長”兩個字。

我渾身猛地一震。

我死死盯著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嘶啞聲。

我想問他。

你真的去看過他們嗎？

你真的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嗎？

裴行舟以為我終於有了反應，神色緩和了幾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想想你家人，若你執意和郡主作對，他們怎麼辦？”

他總是懂得如何拿捏我最在乎的東西。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

“大人，郡主派人送了東西來。”

蕭望舒的貼身侍女捧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蓋著一塊紅布。

“郡主說，明日生辰宴，想看沈姑娘跳那支‘驚鴻’。這是特意為沈姑娘準備的頭麵。”

侍女掀開紅布。

托盤裏，靜靜地躺著一支沾滿幹涸血跡的木簪。

還有一根斷裂的拐杖。

那木簪，是我母親從不離身的遺物。

那拐杖，是我兄長當年為了救我，被惡霸打斷腿後一直用的東西。

我瞳孔驟縮。

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猛地撲向那個托盤。

裴行舟卻先一步按住了我的肩膀。

“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

他皺起眉，看向那個侍女。

侍女微微一笑。

“郡主說了，這是在城外一處亂葬崗撿到的。看著眼熟，就順手給沈姑娘送來了。”

亂葬崗。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直接劈在了我的天靈蓋上。

我拚命掙紮，想要去拿那支木簪。

裴行舟死死抱著我。

“微之，別衝動！這一定是郡主在試探你！”

他轉頭對侍女喝道：“把東西拿走！告訴郡主，明日的舞，沈微之一定會跳。”

侍女滿意地行了個禮，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終於掙脫了裴行舟的束縛。

我跌坐在地上，指甲死死摳著地磚，指尖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