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我被未婚夫的青梅五花大綁的掛上了秤。
她吹了聲口哨,衝滿院的親戚招手。
“周家的老傳統,新娘上秤過斤兩,輕的加禮重的減金。嫂子請吧。”
我試圖掙紮,卻被她強壓了下來。
方宜寧看到數字,嘖了一聲。
“哥,一百二十三斤,十六萬六的彩禮直接扣沒了,還倒欠你家錢呢。”
滿堂賓客哄笑。
方宜寧又從包裏抽出一張照片,是我大學時一百六十斤的舊照。
她把照片貼在簽到牆上,拿紅筆圈住我的雙下巴。
“各位長輩看看,這是嫂子的原裝版本。”
“瘦下來也就這兩年的事,反彈是遲早的,我哥這彩禮怎麼算都虧。”
周彥澤的兄弟們笑得前仰後合,有人起哄讓我再稱一次。
我攥著婚紗裙邊看向周彥澤。
“你不說句話嗎?”
他叼著煙,拍了拍方宜寧的腦袋,轉頭看向我。
“風俗而已,你別什麼都上綱上線。”
方宜寧甜甜一笑。
“放心,嫂子脾氣好,不會計較的。”
我從秤上站起來,婚鞋的跟斷了一隻。
一瘸一拐的走到休息室,拿出手機。
然後撥通了一個三年沒聯係的號碼。
“賀征,婚禮黃了,你來接我。”
......
“定位發我,半小時到。”
賀征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我靠在休息室冰冷的牆壁上,掛斷了電話。
腳邊是那隻斷了跟的婚鞋,鞋麵的水鑽反著刺眼的白光。
我彎下腰,將兩隻鞋脫下扔進垃圾桶。
光著腳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推開門走回前廳。
外麵的喧鬧聲瞬間灌入耳膜。
周彥澤正被幾個伴郎圍著敬酒。
方宜寧站在他身側,替他擋下了一杯紅酒。
她的手腕抬起時,袖口滑落,露出一隻通體翠綠的玉鐲。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今天早上,周母以規矩為由,強行把我手上的玉鐲擼了下來。
她說新娘子不能帶娘家的舊東西過門,先替我保管。
現在這東西卻明晃晃地戴在了方宜寧的手腕上。
我快步走過去,推開擋在前麵的伴郎。
“把鐲子還給我。”
方宜寧像受驚的兔子,猛地往周彥澤身後躲。
手裏的酒杯晃了晃,紅酒灑在周彥澤的高定西服上。
周彥澤皺起眉,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孟清和,你發什麼瘋?”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東西。”我死死盯著方宜寧的手腕,“誰允許你戴的?”
方宜寧咬著下唇,眼眶瞬間紅了。
“嫂子,你別誤會。是阿姨說這鐲子成色好,讓我戴著沾沾喜氣。”
“我這就還給你。”
她說著要去摘,手卻故意卡在關節處,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周彥澤立刻按住她的手。
“摘什麼摘,手腕都勒紅了。”
他轉頭看我,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不就是一個破鐲子嗎,寧寧手細,戴著好看就讓她戴一天怎麼了?”
“等婚禮結束又不是不還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肺裏像吸滿了玻璃碴。
“周彥澤,那是我外婆的遺物。不是可以隨便借人把玩的玩具。”
周圍的親戚聽到動靜,紛紛湊了過來。
周母從人群裏擠出,臉色鐵青。
“吵什麼,大喜的日子,你光著腳跑出來成何體統。”
她上下打量我,毫不掩飾眼裏的嫌棄。
“剛才上秤過斤兩,你就不情不願的。現在又為了一隻破鐲子跟妹妹甩臉色。”
“我們周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心胸狹隘的女人。”
圍觀的長輩也開始幫腔。
“就是啊,一百二十多斤的人了,哪有宜寧小巧玲瓏。”
“人家宜寧戴著合適,你就當送個人情怎麼了。”
“還是當嫂子的呢,一點度量都沒有。”
我冷眼看著這群衣冠楚楚的人。
“我再說最後一次。方宜寧,把鐲子摘下來。”
方宜寧嚇得往周彥澤懷裏縮。
“哥,我好怕,嫂子好像要打我。”
周彥澤將她護在身後,指著我的鼻子。
“孟清和,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找不痛快?”
“剛才彩禮的事我已經順著你了。你現在又要鬧什麼?”
我氣極反笑。
“你順著我?”
“十六萬六的彩禮,就因為我在秤上多了一斤,你們就順理成章地全部扣下。”
“這叫順著我?”
周彥澤煩躁地扯開領帶。
“那隻是風俗,你非要我把話說明白嗎。”
“你大學時候什麼體型你心裏沒數,要不是我一直督促你減肥,你能有今天?”
“寧寧用你的舊照片,也是為了提醒你婚後別放縱。”
“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在這裏斤斤計較。”
方宜寧從他背後探出頭,聲音怯生生的。
“嫂子,我真的是好心。”
“你要是實在不喜歡這個風俗,我給你敬茶認錯行不行?”
她說著端起旁邊桌上的一杯熱茶,往我麵前遞。
茶水很滿,隨著她的動作溢出邊緣。
周彥澤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心疼得要命。
“你給她敬什麼茶,她受得起嗎。”
他冷冷地看著我。
“孟清和,你要是還想結這個婚,現在就給寧寧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