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感直衝喉嚨。
“讓我道歉?”
“對。”周彥澤語氣堅決,“不道歉,今天你就別想安生過門。”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五年前的除夕夜,也是這樣刺骨的寒意。
那天我發著高燒,縮在出租屋的沙發上等他下班。
他說好要帶我回家吃年夜飯。
可我等來的,卻是方宜寧發在朋友圈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深夜的機場,周彥澤正低頭替她捂手。
配文寫著,總有人願意跨越半個城市來接我。
後來我質問他,他也是這般理直氣壯。
他說寧寧一個小女孩剛回國,我不去接她,她遇到危險怎麼辦。
他說孟清和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那時候我信了他的鬼話,以為這隻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
現在想來,真是蠢得可笑。
我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方宜寧手裏的那杯茶上。
“周彥澤,你確定要我給她道歉?”
“我隻說一次。”周彥澤下巴緊繃,“你今天戾氣太重了,必須壓一壓。”
方宜寧捧著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哥,算了吧。嫂子本來就不喜歡我,我還是把鐲子摘給她好了。”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伸手去褪手腕上的玉鐲。
動作很慢,像是被玉石硌得生疼。
“哎呀。”
她突然驚呼一聲。
玉鐲從她指尖滑落,直直墜向大理石地麵。
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碧綠的玉石斷成了四五截,安靜地躺在酒水淋漓的地上。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我蹲下身,雙手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玉。
玉石邊緣鋒利,割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冒出來,滴在晶瑩的斷麵上。
方宜寧捂著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對不起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這鐲子太滑了,我一時沒拿穩。”
周彥澤拉過她的手,仔細檢查她有沒有被玉屑劃傷。
確認她沒事後,才轉頭看向蹲在地上的我。
“行了,別撿了。碎都碎了,回頭我買個更貴的賠你就是。”
“你非要逼她摘,她慌裏慌張的能拿穩嗎。”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指尖的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周彥澤,外婆臨終前親手把它戴在我的手上。”
“你現在跟我說,買個更貴的賠我?”
周母從鼻腔裏冷哼一聲。
“多大點事,也值得你在這個時候哭喪著臉。”
“本來就是舊物,碎了就碎了,就當是替我們周家擋災了。”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讓人把地上的碎渣掃走。
我死死護住那些碎玉,不讓清潔工具靠近。
周母見狀,臉上的不耐煩更甚。
“孟清和,你今天鬧夠了沒有?”
她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既然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那有些話我們就提前說清楚。”
“剛才上秤過斤兩,你超了三斤。這在周家的規矩裏,是不吉利的。”
“為了彌補這份不吉利,你把這份婚前財產協議簽了。”
我慢慢站起身,將碎玉緊緊攥在掌心。
鋒利的邊緣刺入皮肉,痛感卻讓我越發清醒。
“什麼協議?”
周彥澤眼神閃躲了一下,轉過頭去。
周母理直氣壯地點了點文件。
“你婚前自己買的那套房子,加上彥澤的名字。”
“剛才彩禮扣沒了,我們周家也不能憑白娶個媳婦進門。”
“這套房子就當是你的嫁妝,這樣親戚們麵上也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