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忙著準備簽證和行李。
我每天早出晚歸,泡在圖書館查閱愛丁堡的資料。
那四個人出奇地安靜。
沒有一個人主動找過我。
他們在等我低頭。
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
隻要冷落我幾天,我就會像條流浪狗一樣,搖著尾巴湊過去道歉。
但我這次沒有。
這天中午,我剛從圖書館出來,就被裴崢攔在食堂門口。
他穿著一件騷包的粉色衛衣,嘴裏叼著根棒棒糖。
“沈微渺,躲我們半個月了,氣消了沒?”
他語氣輕佻,仿佛我隻是在無理取鬧。
“讓開。”我端著飯盒。
“還端著呢?”裴崢嗤笑一聲。
他突然伸手,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飯盒。
“你幹什麼!”
“微落今天生日,我們在校外的KTV定了包廂。傅川讓你現在就滾過去。”
他把飯盒隨手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裏。
“走吧,別讓壽星等急了。”
我看著垃圾桶裏灑出來的紅燒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去。”
“沈微渺,你差不多得了。”
裴崢臉色一沉。
“微落為了讓你高興,特意求我們一定要把你叫上。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想讓我去當背景板,還是想看我像個小醜一樣端茶倒水?”
我冷冷地看著他。
裴崢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你胡說什麼八道,大家都是從小玩到大的,誰把你當小醜了?”
“沒有嗎?”
我反問。
“去年微落生日,你把蛋糕糊了我一臉,說這樣顯得氣氛熱鬧。”
“前年微落生日,傅川為了去接她,把我一個人丟在雷雨天的半山腰。”
“大前年微落生日,沈祈用我的壓歲錢給她買了一條限量版裙子。”
我每說一句,裴崢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那是......那是因為微落身體不好,大家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
他結結巴巴地辯解。
“所以你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踩著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裴崢,回去告訴沈微落,她的生日,我不稀罕參加。”
我轉身走進食堂,重新打了一份飯。
裴崢沒有追上來。
下午沒課,我回宿舍收拾行李。
林曉幫我找出了幾個壓縮袋。
“你的機票定了嗎?”
“訂了,後天下午三點。”我把厚衣服塞進壓縮袋。
林曉歎了口氣。
“你這一走就是兩年,真不打算跟他們道個別?”
“道別?”我笑了笑。
“他們連我哪天出國都不知道。”
傍晚的時候,宿舍門被猛地推開。
沈祈沉著臉站在門口。
他手裏拿著一個破裂的八音盒。
那是微落最喜歡的八音盒。
“沈微渺,你長本事了是吧?”
沈祈大步走進來,把八音盒狠狠砸在我桌上。
“你今天在食堂門口跟裴崢發什麼瘋?就因為你沒去KTV,微落哭了一下午,連蛋糕都沒吃。”
他指著桌上的八音盒。
“這是你弄壞的?”
我掃了一眼那個八音盒。
“不是我。”
“還敢撒謊?”沈祈怒不可遏。
“微落說她來找你道歉,你不僅不見她,還把她推倒在地,摔碎了這個八音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被氣笑了。
“她說什麼你都信?”
“我為什麼不信她?她從小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怎麼會撒謊?”
沈祈理直氣壯。
“你現在就跟我去KTV,給微落磕頭認錯。”
他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衣領。
我拿起桌上的美工刀,推出刀片,抵在他手背上。
沈祈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
“你瘋了!”
“對,我瘋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沈祈,你搞清楚,這裏是女生宿舍。”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報警說你騷擾。”
沈祈瞪大了眼睛,仿佛見鬼了一樣看著我。
“我是你哥!”
“我沒有你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人定罪的哥。”
我指著門外。
“帶著你的垃圾,滾出去。”
沈祈臉色鐵青。
他拿起八音盒,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行,沈微渺,你以後就算死在外麵,也別指望我管你。”
“求之不得。”
門被重重摔上。
我把美工刀收起來,手抖得厲害。
林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渺渺,你剛才太帥了。”
我苦笑了一下。
不,我隻是太疼了。
疼到極致,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當晚,我把四人小群的群名“永遠一家人”改成了空號。
然後按下了退出群聊。
沒有任何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