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沉皺了皺眉,回頭看了雲疏一眼。
雲疏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不是的,蕭哥。"
"我隻是來給晚音姐送點我自己熬的湯,想替昨晚的事情道個歉。"
"可是晚音姐連門都不讓我進,還說......說我癡心妄想。"
她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讓蕭沉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嚴厲。
"林晚音,小疏一片好心,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以前那些極端的手段,我都忍了。"
"但你不能欺負一個毫無心機的人。"
毫無心機。
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就在那一刻,骨髓深處的劇痛如海嘯般襲來。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我不能在他們麵前倒下。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當著他們的麵,把門重重地關上。
然後,脫力般順著門板滑落在地。
巨大的痛楚讓我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我死死咬著袖子,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門外傳來蕭沉不悅的敲門聲。
"林晚音!你開門!"
"你現在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古怪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你溝通。"
"周末的遊輪晚宴,如果你還是這個態度,就別去了。"
"我帶小疏去,她比你懂事得多。"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渣子的刀,紮進我的耳朵。
沒過多久,門外的腳步聲遠去了。
他又帶著他的懂事風景離開了。
我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那是我陪他去建材市場,逛了一整天才挑中的。
我曾經以為,這個家裏的每一磚一瓦,都是我們未來的基石。
現在才知道,那隻是我一個人的墳墓。
等疼痛稍微緩解,我從地上爬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得像鬼,眼窩深陷。
不能再等了。
我拿出手機,定了一張去大理的單程機票。
那裏有我看過最藍的天,適合做最後的歸宿。
走之前,我把那枚象征著八年青春的素圈戒指取了下來。
放在了客廳顯眼的茶幾上。
旁邊,壓著一把備用鑰匙。
什麼都沒寫,什麼都不用留。
第二天清晨,我提著一個輕便的行李袋,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子。
沒有留戀,隻有解脫。
到達大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我租了一間麵朝洱海的民宿。
坐在陽台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麵,我突然覺得很平靜。
手機裏有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蕭沉的。
他大概是發現我不在家,又把戒指留下了,覺得我這次的"欲擒故縱"玩得太大。
我沒有理會,直接關了機。
把那幾盒沒吃完的止痛藥倒進馬桶衝走。
既然都要死了,我還怕什麼痛呢。
就讓這種痛,刻得再深一點,讓我下輩子絕不再碰愛情。
接下來的幾天,我就坐在陽台上,看著日出日落。
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在迅速衰竭。
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每天隻能喝幾口水。
直到第四天的黃昏。
晚霞把整個洱海染成了血紅色。
我覺得很冷,很冷。
呼吸變得像拉風箱一樣困難。
視線開始模糊,我仿佛看到了八年前,那個穿著白襯衫,在操場上對我笑的蕭沉。
那時候的他,眼睛裏隻有我。
"蕭沉......"
我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眼角滑下最後一滴淚。
然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