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把帶有我印記的物品一件件裝進紙箱，是個漫長的過程。

牙刷杯，毛巾，衣帽間裏成排的裙子。

我看著鏡子裏因為骨痛折磨而迅速消瘦的臉頰，伸手摸了摸幹燥的頭發。

曾經，蕭沉最喜歡我這頭長發。

他說像海藻一樣，纏著他的心。

可現在稍微一梳，就是一大把的脫落。

我麵無表情地把那些掉落的頭發掃進垃圾桶，連同那些廉價的承諾一起。

到了晚上，門鎖突然傳來轉動的聲音。

蕭沉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酒氣，還有雲疏身上那股標誌性的白茶香水味。

不是說不回來嗎。

大概是覺得早上我走得太幹脆，讓他心裏那點掌控欲受了挫，所以急著回來確認我的狀態。

他換了鞋，走到客廳，看見地上的紙箱。

"在幹什麼？"

他扯鬆領帶，語氣裏帶著疲憊和審視。

"整理一些不需要的舊物。"

我把幾本相冊放進箱子裏。

蕭沉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還在為早上的事情生氣？"

"晚音，我以為你長大了，怎麼還像個小女孩一樣斤斤計較。"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我沒生氣。"

他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著他。

"沒生氣你整理這些幹什麼？又要玩離家出走的遊戲？"

"這次我可不會去街頭找你。"

他的眼神裏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警告。

"真的隻是舊物。"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捏著。

"蕭沉，你不用這麼緊張。"

他似乎被我這種冷淡的態度刺了一下。

手指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林晚音，你到底要我怎樣？"

"我都按時回家了，你非要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死人臉。

我差點笑出聲。

我很快就是個死人了，能沒有死人臉嗎。

"我有些累，先去睡了。"

我拂開他的手，轉身走向客房。

"站住！"

蕭沉的聲音冷了下來。

"回主臥睡。"

"我最近神經衰弱，怕吵到你。"

"林晚音！"

他幾步跨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窩，語氣軟了下來。

"好了，我認錯行不行？"

"昨晚是我考慮不周，忽略了你的生日。"

"這周末，我帶你去參加江總的遊輪晚宴，算是補償你，嗯？"

江總的晚宴。

那是本市頂級圈子的聚會，以往他從不帶女伴。

這算是一個極大的甜頭。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感動得熱淚盈眶，原諒他所有的不軌。

可現在，我隻覺得他虛偽得令人作嘔。

"不用了，我不喜歡那種場合。"

我用力掰開他環在我腰間的手。

蕭沉的耐心徹底耗盡。

他猛地把我拽轉過來，眼神冰冷。

"別給臉不要臉。"

"我已經給了你台階，你別非要逼我發火。"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雲疏的名字。

在這個安靜的客廳裏，那鈴聲像一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