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月隻有五十塊生活費,姐姐卻罵我敗家。
我叫薑禾。
從小在農村留守,高中才被接回城裏。
回家那天,我媽躲在雜物間抹淚。
"阿禾,你姐接受不了你回來,覺得你分走了她的生活費。"
我沒吭聲。
為了留在媽媽身邊,我勤工儉學扛下所有學費和生活費,餓到胃出血也不敢吭聲。
直到高考後。
我攢了三年學費,還差五百。
我鼓起勇氣找我姐借。
她卻指著我罵:"找我借錢?薑禾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想解釋,我媽一把把我拉進房間。
"你姐被我慣壞了,你多讓讓她,這錢你自己想想辦法。"
我隻能辦理助學貸款。
為了活命。
我個人打三份工,連生病都不敢停。
直到某個周末,淩晨兩點。
我在夜市兼職,卻在後門撞見蹲在垃圾桶撿瓶子的姐姐。
我震驚地不敢認。
我姐紅著眼,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媽說家裏負擔重,為了補償你在鄉下,從小學就停了我的生活費。"
"去年你網戀被騙欠了網貸,要我替你還債,這些都是我欠你的嗎!"
聽完,我整個人僵住。
......
"網戀?網貸?"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姐,你再說一遍。"
薑念蹲在垃圾桶旁邊,手裏還攥著兩個礦泉水瓶,指節發白。
她站起來,比我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裝什麼?媽說你大一就跟網上認識的男的跑了,被騙了八萬塊,全是網貸。"
"她讓我每個月從生活費裏扣兩千替你還。"
"薑禾,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那兩千塊,大二開始就沒吃過一頓正經飯?"
我腦子裏嗡嗡響。
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更沒有借過一分錢網貸。
"我沒有網戀,"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住,"我也沒有欠任何人錢。"
薑念冷笑了一聲,把礦泉水瓶往編織袋裏一塞。
"你沒欠錢?那催債電話怎麼打到家裏的?媽接了三次,嚇得血壓飆到一百八。"
"你害得媽住了一禮拜院,住院費還是我出的。"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催債電話?住院?
這些事我一個都不知道。
"姐,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
薑念把編織袋往肩上一甩,轉身就走。
我追上去拉她胳膊,她猛地甩開,礦泉水瓶從袋子裏滾出來好幾個。
"別碰我。"
她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卻壓得很低,怕被夜市還沒收攤的人聽見。
"薑禾,我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沒有生活費了,你知道嗎?"
"媽說錢都寄給鄉下了,補貼你。"
"初中同學聚餐,別人點奶茶,我隻能喝白開水,因為我連五塊錢都掏不出來。"
"高中三年,我的校服隻有一套,冬天也穿那一套,袖口磨破了縫了又縫。"
我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因為我在鄉下,也是這麼過的。
我的校服也隻有一套。
冬天沒有棉衣,奶奶把自己的舊毛衣拆了給我織了件背心。
"姐,我在鄉下也沒有收到過錢。"
薑念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恨意更重了。
"你還演?行,你繼續演。"
她從褲兜裏摸出手機,翻到一張截圖,遞到我麵前。
是一條短信,號碼歸屬地顯示某網貸平台。
內容寫得很直白:薑禾女士,您的貸款已逾期47天,逾期金額82300元,請立即還款,否則將聯係您的緊急聯係人。
發送時間是去年九月。
我盯著那條短信,手指冰涼。
"這不是我的。"
"手機號不是我的,我從來沒有在任何平台借過錢。"
薑念把手機收回去,聲音很冷。
"媽把這條短信轉給我的時候,我正在醫院陪她做心電圖。"
"她哭著說,你被男人騙了,不敢跟家裏說,催債的找上門了。"
"她求我幫你還,我說我沒錢,她說那你自己想辦法。"
我閉了一下眼睛。
現在是淩晨兩點,夜市後巷的燈光昏黃,油煙味還沒散。
我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有一道長長的疤。
我認得那道疤。
高中時她在食品廠打暑假工,被流水線上的鐵片劃的。
"那你的生活費呢?"我問她,"媽每個月給你多少?"
薑念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零。"
"從我上大學開始,媽說家裏實在拿不出錢,讓我自己想辦法。"
"我以為是因為你。"
"因為你欠了網貸,家裏的錢全填了你的窟窿。"
巷子裏安靜了幾秒。
遠處有個燒烤攤在收桌子,鐵桌腿拖在地上,刺啦刺啦響。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手機銀行,翻到轉賬記錄。
"你看。"
薑念沒接,隻是低頭掃了一眼。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屏幕上,每個月的同一天,我給張曉蘭:我媽,轉兩千。
從大一入學那個月開始,一筆沒斷過。
"我每個月打三份工,除去房租和吃飯,剩下的全轉給媽了。"
"她說姐姐你在城裏開銷大,讓我多補貼家裏。"
薑念盯著那些轉賬記錄,嘴唇開始發抖。
"你說......你也給她轉錢?"
"每個月兩千。"
"她跟我說,家裏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沉默。
巷子盡頭的路燈閃了兩下,滅了。
薑念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那錢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