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寂行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前廳冰冷的青石磚上。
薑雪洄適時地拉住他的衣袖。
“寂行哥哥,你別凶師姐。”
“或許師姐是真的怕疼,又或者......是這藥盞不合師姐的眼緣。”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藏著挑釁。
“師姐若是覺得這水有問題,我們換一碗便是。”
“來人,去換一隻新碗,打最新鮮的井水來。”
丫鬟立刻上前,想要接過那隻青瓷藥盞。
我冷眼看著她們主仆演戲。
“不必麻煩了。”
“既然你們認定我下了情蠱,那換一千個碗也是一樣的結果。”
裴寂行嗤笑一聲。
“你終於肯承認了?”
“我承認什麼了?”
我直視他的眼睛。
“我隻承認,今日這定親宴,簡直是個笑話。”
“我沈絳梨行得正坐得端,絕不會配合你們玩這種滴血認罪的把戲。”
裴寂行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還敢嘴硬?”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侍衛。
“去,把她的手按住。”
“既然她不肯自己倒,那你們就幫幫她。”
兩名五大三粗的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肩膀。
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看著裴寂行。
“裴寂行,你敢對我動粗?”
“有何不敢?”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你給我下蠱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丫鬟已經端著新換的清水走了過來。
薑雪洄拿過裴寂行桌上的小碟,將他的血滴入水中。
血珠在水裏散開。
她端著碗走到我麵前。
“師姐,得罪了。”
她伸手來拿我袖口旁的小碟。
我手腕猛地一翻。
小碟脫手而出,重重砸在青石磚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大廳裏回蕩。
碟子裏的雞血濺了一地。
大廳裏死一般寂靜。
薑雪洄倒吸了一口涼氣。
“師姐!你這是幹什麼?”
“你打碎了取血的碟子,難道是想毀滅證據嗎?”
裴寂行徹底被激怒了。
“沈絳梨,你當真是死不悔改!”
他一把扯下腰間那枚精致的同心結。
那是三年前,我熬了幾個通宵,親手為他編織的。
當時他接過同心結,眼裏滿是柔情,說要佩戴一生。
現在,他將同心結舉到我麵前。
“我原以為,你隻是脾氣倔了些,心機深了些。”
“沒想到你竟惡毒至此。”
“這勞什子東西,想必也是你施了咒的媒介吧。”
他拔出防身的匕首。
寒光一閃。
同心結被生生割成兩半,掉落在血跡斑斑的地上。
“從今往後,我裴寂行與你沈絳梨,恩斷義絕。”
我看著地上斷裂的紅繩。
心裏沒有想象中的痛徹心扉,隻有一片荒涼。
“一條繩子而已,斷了便斷了。”
“隻是裴寂行,你別後悔。”
“後悔?”
他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年瞎了眼,把你當成好人。”
薑雪洄撿起地上的斷繩,歎了口氣。
“寂行哥哥,師姐可能隻是一時糊塗。”
“不過我剛才在師姐的房裏,確實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玄色的香囊。
“這香囊裏裝的,全是南疆特有的引蠱粉。”
“師姐,這下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