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場家庭聚會。
陽光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照進來。
沙發上坐滿了人。
姑姑、姨媽、表姐都在場。
茶幾上擺滿了精致的水果與甜點。
蘇瑤坐在中間。
她正拉著表姐的手親熱地聊天。
客廳裏不時傳出陣陣歡聲笑語。
我坐在最偏僻的單人沙發上。
像一個遊離在世界之外的幽靈。
蘇瑤突然轉過頭來看著我。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語氣裏帶著幾分惋惜和壓抑的沉重。
“妹妹以前在那邊......日子過得很苦。”
蘇瑤壓低了聲音,卻剛好能讓全客廳的人聽清。
“我聽說......她好像因為偷東西被趕出來過。”
這話一出。
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姑姑挑了挑眉毛。
姨媽撇了撇嘴。
表姐下意識地把自己的名牌包往身後拉了拉。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充滿了嫌惡與戒備。
母親李慧的臉色非常尷尬。
她坐在那裏,局促地搓著手。
我安靜地坐著。
垂著眼皮,仿佛根本沒有聽見這句話。
社恐讓我極度抗拒成為人群的焦點。
但並不代表我會任由汙泥往身上潑。
我緩緩站了起來。
客廳裏的視線立刻聚集在我身上。
我沒有發火。
也沒有大喊大叫。
我隻是邁開腿,一步步走到蘇瑤麵前。
蘇瑤脊背一緊。
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
我俯下身。
湊到她的耳邊。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極輕地開口:
“你偷了媽媽的寶石項鏈。”
“藏在你衣櫃第三層。”
“那個藍色的絲絨盒裏。”
蘇瑤的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如紙。
血色退得幹幹淨淨。
我退後一步。
麵無表情地轉過身。
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單人沙發上。
蘇瑤整個人僵在原地。
身子微微發抖。
“瑤瑤,你怎麼了?”
表姐發現了她的異常,推了推她的胳膊。
蘇瑤強裝鎮定。
嘴角牽強地勾起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
“沒......沒什麼。”
“妹妹跟我開玩笑呢......”
她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水杯。
手指劇烈地發抖。
玻璃杯撞擊著桌麵,發出啪嗒嗒的聲音。
茶水灑出了一半。
她甚至連杯子都拿不穩了。
我低頭吃著麵前的一塊甜點。
動作慢條斯理。
就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周圍的親戚們開始私下竊竊私語。
眼神在我和蘇瑤之間遊移。
“瑤瑤這是怎麼了?”
“臉色怎麼這麼差?”
李慧有些不解地問道:“瑤瑤,念念跟你說什麼了?”
蘇瑤拚命搖頭。
“沒什麼!媽媽,真的沒什麼!”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嘴裏,慢慢地嚼著。
我想起了在那個貧苦的養父母家裏。
弟弟把手表的零件丟了,指著我的鼻子說是我的偷的。
養母拿著掃帚抽我。
我也像現在一樣安靜。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怎麼解釋,都不會有人聽。
所以我不再說了。
但我為什麼能知道蘇瑤偷了項鏈?
因為我看得見。
在蘇瑤說出那句汙蔑我的謊言時。
她脖子上那道金色的縫隙裏。
滲出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藍色。
那是寶石項鏈光芒的倒影。
她每說一句假話,那抹藍色就深一分。
甚至在她縫隙深處,顯現出了那個藍色絲絨盒子的輪廓。
她的心虛與貪婪,全寫在她的縫隙裏。
半個小時後。
李慧心存疑慮,借口去上洗手間,上了二樓。
過了一會兒。
二樓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慧拿著一個藍色的絲絨盒子走了下來。
她的手在發抖。
盒子裏放著的,正是她上個月丟失的那條價值不菲的寶石項鏈。
客廳裏一片死寂。
蘇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媽!不是我!”
“是蘇念栽贓我!”
“她恨我!她嫉妒我拿了本該屬於她的愛!”
“是她偷偷放進我櫃子裏的!”
李慧站在原地,徹底猶豫了。
她看著哭得幾乎昏厥的蘇瑤。
又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我。
我站在門框的陰影裏。
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裏。
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李慧張了張嘴,想要問我。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父親蘇建國推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