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陽光灑在客廳裏。

明亮得有些刺眼。

​客廳的展示櫃上，擺放著一隻巨大的古董花瓶。

那是李慧最心愛的寶貝。

​蘇瑤拉著我的手，來到了展示櫃前。

她的笑容熱情而自然。

​“妹妹，你看這個。”

“這是媽媽最喜歡的花瓶，聽說是很久以前傳下來的。”

​我站在一旁。

看著她偽裝的嘴臉。

​在她伸手摸向花瓶的那一刻。

我看見她手腕上的“縫”劇烈拉扯起來。

一條黑色的線從她的手腕直延伸到心臟。

那是極度的恐懼。

她怕我搶走蘇家的一切。

她要毀了我。

​蘇瑤的手看似“不小心”向前一推。

​砰！

​重物落地的巨響打破了早晨的寧靜。

昂貴的古董花瓶摔在 Marble 地板上。

瞬間化作無數片碎片。

​蘇瑤順勢向後退了兩步。

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妹妹！”

“你怎麼能推我呢！”

蘇瑤帶著哭腔喊道。

​我站在離花瓶三步開外的地方。

我的雙手垂在兩側。

從始至終，我連抬都沒抬過手。

​客廳裏的人聽到動靜，迅速趕了過來。

​蘇建國和李慧看到滿地的碎片。

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我的花瓶！”

李慧驚呼一聲，心疼得直掉眼淚。

​蘇瑤立刻撲進李慧懷裏。

哭得渾身發抖。

“媽！對不起！”

“我想帶妹妹看看花瓶，可妹妹說她討厭這個家，順手就把花瓶推倒了！”

“我還想拉住她，差點被她推倒！”

​蘇建國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狠狠地瞪著我。

​“蘇念！”

蘇建國大吼道。

“你剛回來就惹事！”

“你知不知道這個花瓶值多少錢！”

“你這個逆女！”

​我站在原地。

沒有任何辯解。

​在這個家裏，沒有人會相信我。

我的辯解隻會顯得蒼白無力。

​我隻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哭泣的蘇瑤。

​“你的手在抖。”

我淡淡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蘇瑤的哭聲猛地一卡。

她的眼淚掛在臉上，眼神裏露出一絲慌亂。

​“你......你推了人還不承認！”

“你還說這種怪話！”

蘇瑤哭得更加凶狠了，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

​“住口！”

蘇建國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推了東西還不知悔改！”

“今晚不許吃飯！給我回房間關著！”

​兩個保姆過來把我推上了樓。

門被從外麵重重關上，鎖死。

​我沒有哭。

也沒有鬧。

​我隻是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

看著門縫裏倒映出的陰影。

​蘇瑤站在門外。

透過門縫看著我。

我平靜的眼神讓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毛骨悚然。

她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最後化作一種難言的恐慌。

​房間裏很安靜。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我蹲在房間的角落裏。

雙臂緊緊抱著膝蓋。

​這一幕多麼熟悉。

在那個貧窮的養父母家裏。

弟弟偷了錢，指著我的鼻子說是我的幹的。

沒有人在乎真相。

我被關在黑暗的儲物間裏一整夜。

沒有水，沒有食物。

​我沒有流淚。

因為眼淚沒有任何意義。

​我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隨身帶著的舊鉛筆。

趴在地板上。

對著白色的牆壁開始畫畫。

​我憑著記憶，畫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縫。

那是我在蘇瑤手腕上看到的“縫”。

金色外殼下。

隱藏著一根黑色的線。

從手腕延伸到心臟。

​那是她的恐懼。

她在害怕。

害怕自己假千金的身份暴露。

害怕失去現在富足的生活。

所以她要不擇手段地把我踩在腳下。

​我一筆一筆地畫著。

牆上的線條越來越密集。

​不知過了多久。

開鎖的聲音響起。

​哥哥蘇辰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的手裏提著一個便當盒。

​“爸讓我給你送點吃的。”

蘇辰的聲音冷淡。

​他剛跨進房間。

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那幅畫。

那幅畫極其詭異。

密密麻麻的線條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個正在張開大口吞噬一切的怪物。

​蘇辰皺緊了眉頭。

一種無法言說的寒意從他的脊梁骨冒了上來。

​“你畫的是什麼東西？”

蘇辰冷聲質問。

​我沒有抬頭。

手上的鉛筆依舊在牆上劃過。

​“裂縫。”

我回答道。

​蘇辰看不懂這幅畫。

但他看著那些黑色的線條，內心莫名感到一陣煩躁與不安。

​“莫名其妙。”

蘇辰把便當盒扔在桌上。

轉身快速離開了房間。

​在他即將關上房門的一瞬間。

他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陰暗的房間裏。

我依然蹲在角落裏。

毫無停歇地在牆上畫著那道看不見的裂縫。

​突然。

蘇辰看到我畫畫的手停住了。

我緩緩轉過頭。

對著門縫外的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