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正拍完桌子離開後。
體驗館裏恢複了死一般的安靜。
我站在玻璃隔斷後。
隨手調出了休息區的監控畫麵。
監控裏。
陳正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
趁著我轉身拿水的間隙。
迅速將一個黑色的小膠體塞進了沙發縫隙裏。
我皺了皺眉。
快步走到沙發旁。
伸手往縫隙深處一掏。
摸出來一個硬邦邦的膠體。
那是一個金屬材質的U盤。
我心頭一跳。
立刻回到電腦前。
把U盤插進了接口。
屏幕彈出了讀取頁麵。
裏麵文件夾非常幹淨。
隻有一個加密的文檔和幾張郵件截圖。
我點開第一張圖片。
那是三年前周總發給陳正的秘郵件。
郵件裏列著詳細的名單。
周總用紅筆勾出了我的名字。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林小滿最沒有背景,最年輕,賠償金算下來性價比最高,拿他開刀最合適。】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
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鼠標。
胸口翻江倒海。
愧疚與憤怒像兩把火,同時在我心裏燃燒。
這三年。
我恨錯了人。
陳正背負了所有的罵名。
而真正的罪魁禍首。
卻一直高高在上,享受著所有利益。
我深吸一口氣。
掏出手機。
撥通了當年老同事張偉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小滿?”
張偉的聲音壓得極低,似乎在躲著什麼人。
“偉哥,公司現在怎麼樣了?”
我開門見山地問。
張偉歎了一口氣。
語氣裏全是絕望。
“快倒了。”
“周總正在公司內部逼宮。”
“他拉攏了母公司的人,準備把技術部全裁了,打包賣公司套現。”
我心頭一緊。
“陳總呢?”
“陳總在死撐著。”
張偉壓低聲音說:
“小滿,其實有些事當年大家都不敢說。”
“陳總當年為了保住大家,跟周總吵得差點動手。”
“他保了整個部門的人。”
“當年被迫被裁的。”
“其實隻有你一個。”
聽到這句話。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陳正不僅多給了我賠償金。
他甚至承受了所有的委屈。
而我過去三年。
一直在心裏咒罵他。
“小滿?你在聽嗎?”
張偉有些擔憂。
我回過神。
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偉哥。”
“如果陳總要跟周總對決。”
“你們願意站出來作證嗎?”
張偉頓了頓。
“周總勢大,大家都有顧慮。”
“但是隻要陳總開口,我們願意幫忙。”
掛斷電話。
我走到體驗館的檔案櫃前。
拉開抽屜。
裏麵整整齊齊疊著幾十份客戶檔案。
體驗館開業以來。
雖然正經生意不多。
但每個來過的客戶。
背後都有一個令人唏噓的裁員故事。
被逼主動離職的。
被誣陷泄密的。
被迫簽署不平等協議的。
我把錄音筆拿出來。
把所有的音頻進行了備份分類。
這一刻。
我不再是一個被動謀生的失業者。
我要主動出擊。
陳正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有我這個盟友。
我立刻開始聯係更多的前同事。
一整個下午。
我打了幾十個電話。
出乎意料。
有十幾個人明確表示:
隻要需要,他們隨時願意出來作證揭發周總。
證據鏈正在一點點形成。
然而。
我還沒來得及向陳正彙報進度。
危險就提前降臨了。
傍晚時分。
體驗館門口的感應門鈴響了。
“歡迎光臨。”
電子音響起。
我抬起頭。
一個穿著定製西裝、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梳著油頭。
手上戴著名表。
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假笑。
周總。
當年把我一腳踢出公司的人。
他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我的破體驗館裏。
周總環視了一圈狹窄的店鋪。
眼神裏帶著掩飾不住的輕蔑。
“聽說你這裏能體驗被裁?”
周總笑眯眯地看著我。
眼裏的精光像毒蛇一樣。
“我也想試試。”
他一邊說著。
一邊徑直走進了模擬辦公室。
極其自然地拉開皮椅坐下。
他翹起二連腿。
伸出手在桌麵上彈了彈灰塵。
周總抬起頭。
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說了第一句話:
“陳正給了你多少錢?”
“我出雙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