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當著周秀芬的麵。
把平板上的微信強行退出。
順便把登錄設備全部清理幹淨。
周秀芬站在一旁。
臉色極其難看。
“陳嶼那邊我會去說。”
我壓著心頭的火氣。
“媽,我們必須談談。”
我拉開客廳的椅子。
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我也在她對麵坐下。
周秀芬低著頭。
雙手絞在一起。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深吸一口氣。
極其嚴肅地看著她。
“媽,從今天起。”
“我們得定一些規矩。”
周秀芬抬起頭。
眼裏滿是困惑。
“規矩?什麼規矩?”
我盯著她的眼睛。
字字清晰:
“第一,你不經過我同意,不能進我房間。”
“第二,不能看我手機和平板,更不能動我的任何賬號。”
“第三,不能以我的名義跟任何人聯係,不管是陳嶼還是蘇晚。”
周秀芬愣住了。
她的嘴唇開始抖動。
表情從困惑轉為受傷。
眼眶瞬間通紅。
“念念......”
她的聲音啞了。
“你在跟媽媽立規矩?”
“我是你親媽啊!”
眼淚從她眼角滑落。
砸在她大腿上。
“你爸爸走了三年。”
“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
“我現在連關心你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如果是以前。
看到她哭。
我早就過去抱住她道歉了。
我會說“媽我錯了”。
我會順從她的所有要求。
但今天。
我沒有動。
我死死坐在椅子上。
手心掐出了紅印。
“這不是關心,這是控製。”
我看著她。
語氣沒有半點動搖。
“我是個28歲的成年人。”
“我有自己的隱私,有自己的生活。”
“你如果再這樣界限不清,我隻能搬出去。”
搬出去三個字一出。
周秀芬如遭雷擊。
哭聲陡然止住。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
說完所有想說的話。
直接站起來。
轉身走回自己房間。
啪嗒。
我反鎖了房門。
背靠著門板。
我順著門滑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像塞了一塊大石頭。
沉重得讓人窒息。
內疚與自我懷疑幾乎要將我吞沒。
我是不是太狠了?
她隻是太愛我了。
她隻有我了。
我怎麼能這麼對她?
門外傳來低沉的哭泣聲。
斷斷續續。
壓抑又絕望。
那聲音像細小的鋼針。
一下又一下紮在我心尖上。
我拿出手機。
給蘇晚發消息:
【我剛才跟我媽攤牌了,把所有界限都劃清了。】
【聽著她在門外哭,我覺得自己像個畜生。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蘇晚秒回:
【念念,你隻是說了“不”。】
【設置邊界是正常人的權力,這從來都不是過分。】
【堅住,不要心軟!】
看著蘇晚的消息。
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門外的哭聲整整持續了兩個小時。
周秀芬一直在客廳哭。
我坐在房間裏。
強迫自己不去開門。
但我不知道的是。
客廳裏的周秀芬。
此時正一邊擦著眼淚。
一邊熟練地點開手機。
她根本沒有放棄。
她重新打開了一個社交平台賬號。
那是我的小號。
我曾經用來在陳嶼動態下留言的賬號。
陳嶼半小時前發了一條加班的動態。
配圖是深夜的辦公桌。
周秀芬擦掉眼角的一滴淚。
眼神冰冷而執著。
用我的口吻。
在陳嶼那條動態下打字評論:
【加班辛苦啦,今晚想見你。】
她一邊打字。
一邊看著我的臥室方向。
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嘴裏喃喃自語:
“念念,媽媽是在幫你。”
“陳嶼是個好孩子,不能讓他跑了。”
“你現在不懂媽媽的苦心,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叮咚。
陳嶼的回複很快彈了出來:
【好啊,老地方,八點。】
周秀芬看著回複。
滿意地笑了。
她擦幹眼淚。
把手機放回口袋。
下一秒。
我的手機狂響起來。
是陳嶼打來的電話。
我接通。
“喂?陳嶼?”
陳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帶著一絲疲憊和困惑:
“念念,你剛才不是在社交平台上給我留言說想見我嗎?”
“我已經到老地方了。”
“你怎麼還沒來?”
我握著手機。
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我根本沒有發過那條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