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蘇晚約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想找她聊聊昨晚的事。
周秀芬的行為讓我坐立不安。
下午三點。
我推開咖啡店玻璃門。
迎麵吹來冷氣。
我的目光定在靠窗的位置。
周秀芬已經坐在那裏了。
她穿著我最愛的那條碎花連衣裙。
頭發挽成和我一模一樣的丸子頭。
對麵坐著蘇晚。
周秀芬正端著咖啡杯。
翹著無名指。
笑聲清脆。
“念念最近做那個案子可累了。”
“天天加班。”
“我勸她少喝咖啡,她就是不聽。”
蘇晚背對我坐著。
肩膀僵硬。
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尷尬。
困惑。
還有一絲不適。
我走過去。
鞋底敲擊地麵。
發出一陣悶響。
“媽。”
我開口。
聲音冰冷。
周秀芬轉過頭。
眼神裏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
“念念來啦。”
“快坐。”
“我和小晚聊得正歡呢。”
蘇晚如釋重負地站起來。
“念念,你來了。”
她的眼神向我求救。
我拉開椅子坐下。
手緊緊握著包帶。
“媽,你怎麼在這裏?”
周秀芬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動作姿態和我如出一轍。
“我和小晚碰巧遇到的。”
“小晚這姑娘真好。”
“跟自家姐妹似的。”
蘇晚幹笑了一聲。
找了個借口去洗手間。
我壓低聲音。
看著周秀芬。
“媽,我約了蘇晚聊工作。”
“你先回家吧。”
周秀芬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
眼神裏閃過委屈。
“嫌媽媽給你丟人了?”
“我隻是關心你。”
“怕你照顧不好自己。”
她站起身。
拿過台麵上的車鑰匙。
“行,那我走。”
“你們年輕人聊。”
她走得很慢。
背影看起來落寞可憐。
路過的人都用不讚同的眼光看著我。
好像我是個忤逆不孝的罪人。
我坐在原地。
渾身發冷。
蘇晚從洗手間出來。
拿著手機坐在我對麵。
她臉色很難看。
“念念,你看看微信。”
蘇晚的聲音在發抖。
我拿起手機。
屏幕上全是蘇晚剛發來的消息。
【你媽怎麼知道我們約在這兒?】
【她怎麼有我微信的?】
【她為什麼在模仿你說話?語氣、動作、甚至連笑聲都一模一樣!】
【念念,我不是挑事,但我覺得你應該跟你媽聊聊。這太詭異了。】
我一條條看過去。
掌心滲出冷汗。
“她加你多久了?”
我問。
蘇晚壓低聲音。
劃開自己的手機聊天界麵。
“整整一周。”
“她用你的口吻給我發消息。”
“說你最近壓力大,說你不愛吃香菜,還說你和陳嶼吵架了。”
“甚至......”
蘇晚咽了口唾沫。
“她連我們大學時期的私房話都知道。”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和陳嶼吵架的事。
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包括蘇晚。
周秀芬是怎麼知道的?
她偷看了我的日記?
還是在我房間裝了監控?
極度的羞恥感和憤怒瞬間將我淹沒。
我的隱私。
我的社交。
我的人生。
正在被周秀芬一點點蠶食。
我霍地站起來。
結賬離店。
回到家。
周秀芬正在廚房切水果。
穿著我的碎花裙。
係著圍裙。
我衝過去。
抓住她的手腕。
“你為什麼加蘇晚微信?”
“你為什麼跟她說那些話?”
周秀芬被我嚇了一跳。
手中的水果刀掉在案板上。
發出啪的一聲響。
她眼眶瞬間紅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上次你手機放桌上,我看到的。”
“蘇晚是個好姑娘。”
“我隻是想替你維護好關係。”
“我做錯什麼了?”
“那是我的朋友!”
我吼出來。
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你憑什麼替我社交?”
“你憑什麼偷看我的隱私?”
周秀芬低著頭。
眼淚一顆顆掉在蘋果切麵上。
“你爸爸走了之後。”
“我隻有你了。”
“我想融入你的生活。”
“我想讓你開心。”
“我錯了嗎?”
她哭得喘不過氣。
身子搖搖欲墜。
每次都是這樣。
隻要我試圖劃清界限。
她就會用弱者的姿態退縮。
把所有罪名扣在我頭上。
用無盡的內疚感將我淹沒。
我鬆開手。
無力感傳遍全身。
晚上十二點。
我躺在床上無法入睡。
手機提示音響起。
是微信朋友圈的互動提醒。
我點開。
第一條動態極其刺眼。
那是我媽發的朋友圈。
一張自拍。
背景是我家客廳。
她穿著我的那條碎花連衣裙。
畫著和我一樣的妝容。
笑得極其燦爛。
配文是:
【女兒說這件衣服適合我,你們覺得呢?】
下麵的點讚數量瘋漲。
我的同事、我的主管、我的大學老師。
甚至我久不聯係的同學。
【周阿姨真年輕!跟念念像姐妹一樣!】
【母女感情真好,羨慕了!】
【阿姨這身材絕了,穿念念的衣服毫無違和感!】
周秀芬在評論區一個個回複。
用著我的表情包。
用著我的口吻。
我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的冷光照在我臉上。
指尖一片冰涼。
朋友圈右上方彈出一個小紅點。
是後台賬號登錄狀態異常提醒。
我順著提醒點進去。
我的賬號安全管理頁麵裏。
赫然顯示著一台處於登錄狀態的設備。
設備型號:周秀芬的手機。
設備綁定時間: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