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周年,陸望澄送我的禮物,是一份記憶清除手術同意書。
他的白月光遭遇車禍,醒來後堅信自己才是陸太太。
醫生說,隻有讓所有人配合她的認知,她才有康複的可能。
於是陸望澄撤掉了家裏所有婚紗照,把我的衣服搬進客房,又要求我暫時忘記妻子的身份。
“你放心,她隻想要陸太太的身份,我最愛的始終是你。”
“最多半年,等她病好,一切都還是你的。”
我問他:
“如果半年後,她還是沒好呢?”
他沉默許久,隻說:
“寄歡,她會好的。”
我沒哭沒鬧,簽下了手術同意書。
他不知道,醫生早就提醒過我。
這項手術不可逆。
從今往後,我會記得所有人。
唯獨不會再記得,我曾經愛過他。
......
看我幹脆簽下手術同意書,陸望澄怔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我恨死了他的白月光程樂伊。
有任何能給程樂伊不痛快的機會,我都是要去鬧的。
讓我為了她去做記憶清除手術,更是不可能。
“你......這就簽了?”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寄歡,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跟我賭氣。你前不久,不是還哭著鬧著要樂伊打掉肚子裏的孩子嗎?”
我扯唇苦笑。
是啊,我曾經鬧過。
程樂伊拿著孕檢單出現在我麵前時,我像個瘋婦一樣質問陸望澄。
問他為什麼要在我們的婚姻裏留下別人的孩子。
陸望澄把程樂伊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我說:
“那晚我喝醉了,把她當成了你。寄歡,孩子是無辜的。”
那次我鬧了整整半個月。
結果是他半個月沒有回家,而程樂伊卻隔三差五發來他們共進晚餐的照片。
從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
隻要程樂伊出現,我就永遠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所以,我不是不鬧了。
我隻是累了。
“手術安排在下個月初。”我平靜地看著他,“這半個月,我會配合你演好戲。”
陸望澄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發,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溫柔和篤定。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你放心,等樂伊生下孩子,病情穩定了,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卻在偏頭時挨了一巴掌。
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你還敢糾纏我老公!”
穿著病號服的程樂伊衝了進來,看到陸望澄想摸我的頭,她變得滿臉猙獰。
程樂伊指著我的鼻子,眼眶通紅。
“我都已經懷孕了,你為什麼還要纏著我老公?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我捂著發麻的臉頰,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她。
“程樂伊,到底誰是小三,你心裏比誰都清楚。裝瘋賣傻,不代表你能改變事實。”
“啊——”
程樂伊突然捂住頭,痛苦地尖叫起來,身體搖搖欲墜。
她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望澄,我頭好痛......這個女人為什麼要搶我的位置......”
陸望澄臉色驟變,一把推開我,將程樂伊緊緊抱在懷裏。
他轉過頭,滿臉責備:“祝寄歡,你瘋了嗎!”
“醫生說了她車禍後遺症嚴重,受不得刺激!你為什麼就是不能體諒她一下?”
我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桌角,疼得鑽心。
誰來體諒我呢?
我的丈夫,要求我忘記妻子的身份,去配合另外一個女人的鳩占鵲巢。
“望澄,帶我走,我不要看到她......”程樂伊縮在陸望澄懷裏瑟瑟發抖。
“好,我們走,不理這個瘋女人。”
陸望澄柔聲哄著她,打橫抱起程樂伊,匆匆離開了診室。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臉上的指印還在隱隱作痛,可我的心,卻出奇的平靜。
沒關係,陸望澄。
很快,我就不會再記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