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燒徹底退下來，是在第三天。

我回到酒店，整理著要帶的行李。

周寒生推開門，先測了下體溫，確認正常後笑，

“你原本不是想著紀念日去看日出嗎。”

“我申請了之前沒用的假期。”

看日出，是媽媽處理完喪事後，他給我的補償。

可三年，他次次都說請不到假。

我收衣服的動作頓了下，他拉著我的手，坐進車裏。

沈嬌坐在後座朝我揮手。

“嫂子快來，上次我和哥就去朝霞山看過，日出可漂亮了。”

“什麼上次？”

“你出差的那次呀。”

那次，是約好的一起去看我媽。

他說請不到假，我怕他不好意思，借口出差自己跑了過去。

不是請不到假。

而是他的假期，從不屬於我。

我掃了眼鎖死的車門，

“我不去，讓我下車。”

周寒生嘴角的笑淡了，

“江瑤，你忘了這是我們的約定？”

我聲音平淡，

“也可以是你和沈嬌的。”

他臉上的笑徹底沒了，賭氣似的踩滿油門。

車停在一棟靠河的山間別墅前。

河水翻湧，水聲不斷。

在這條河裏把周寒生推上岸後的窒息感又一點點纏住呼吸。

我死死抓住安全帶，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

“馬上走！”

“嬌嬌查過了，克服恐懼的最好方法就是麵對，你因為這條河怕水，最好的脫敏就是靠近它。”

“周寒生，我是因為救你才會這樣！”

我閉眼，恐懼夾雜著肚子絲絲縷縷的痛刺得聲音發抖，

“所以我一直在陪你做脫敏訓練，江瑤，你不能隻讓我一個人努力。”

他語氣放柔，卻仍然堅持。

到底是為了給我脫敏，還是為了和沈嬌約會？

眼淚從眼角滑落，我睜眼，再沒有和他爭辯的欲望。

沈嬌從後座下來抱住我的手晃，

“好啦嫂子不要不高興了，快來看看哥哥送你的新房子裏麵長什麼樣！”

她按開電視，翻出整棟別墅的介紹視頻。

鏡頭從我們站的位置掃到主臥。

沈嬌坐在床上，套著周寒生的襯衫。

濕漉漉的頭發掛在胸前，拿著鏡頭的人站定了好幾秒後。

鏡頭突然變黑。

沈嬌慌亂地關掉屏幕。

周寒生背過身擋住我的視線，

“驗房那天突然下雨，我才帶著嬌嬌進來洗澡換衣服。”

我看著玄關處擺著的一黑一白兩雙拖鞋。

“這裏你什麼時候買的。”

他從鞋櫃裏拿出一次性拖鞋的手僵了僵，

“本來是買給你作為周年紀念日禮物的。”

我笑了，

“所以也作為補償給了沈嬌。”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我拿起擺在玄關上的照片。

沈嬌站在門前。

周寒生沒抱著她，隻是站在後麵朝她露出一個笑。

動作不親密，卻像極了一家人。

甚至在照片的右下角還寫著一行字。

“9月19日，一個全新的家。”

原來比我媽的命還重要的事，是給沈嬌買新家。

我看著他，

“還有樣東西你怎麼不作為補償也給她？”

周寒生愣了幾秒，

“什麼。”

“我們的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