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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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邊停了。我推開車門下去，頭也沒回。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蘇念，你鬧夠了沒有？”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彙進車流，副駕駛的位置上坐著孟然。

副駕駛記憶為空不，是副駕駛記憶，從來就不是我的。

我回到公寓，打開體重秤APP。孟然的數據還在，

我點開“專屬訓練計劃”，一頁一頁往下翻。食譜、訓練、圍度、體脂。

翻到最後的時候，我看到一行備注。

“婚禮後恢複期計劃——目標：產後三個月恢複18%體脂。”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產後。三個月。18%。

他連孟然懷孕、產後恢複都規劃好了。

而我，連現在都不配擁有。

我關掉APP，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暗下去之前，那行字還亮著。

我站起來，走到陽台上，夜風很涼。

我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律師事務所嗎？我想谘詢一下，關於婚禮取消和裝修款追討的事。”

電話那頭是個溫和的女聲，問了我一些基本情況。

我一邊說，一邊用指甲掐著陽台欄杆上的鐵鏽，掐得指尖發紅。

她問我有沒有證據，我說有，體重秤的APP截圖、婚紗店的單據、智能家居的聲紋記錄，我都有。

“蘇女士，您方便把相關材料發給我們嗎？我們會盡快幫您評估。”

我說好，掛了電話。

夜風灌進領口，我站了很久，直到手腳都涼透了才回屋。

手機屏幕亮著，梁時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你到家了沒有？”

“今天的事是我不對，但孟然腿確實長，坐後麵不舒服。”

“明天把婚紗尾款付了，店裏催了。”

“蘇念，你別不回消息。”

最後一條是語音，我點開，他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你到底想怎麼樣？婚禮請帖都發了，全屋定製裝完了，你現在鬧這一出，有意思嗎？”

我沒回。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沙發上。

第二天早上，我被微信群震醒。

梁家的親友群，幾十條未讀消息。

我點進去，梁母發了一張伴手禮的照片，

@了孟然：“小孟，你看這個喜糖盒怎麼樣？你眼光好，幫阿姨看看。”

孟然回得很快：“阿姨，這個好看，就是顏色有點暗，婚禮嘛，亮一點好。”

梁母：“對對對，還是你懂。那改天你陪阿姨去挑。”

下麵一串親戚的附和，沒人提我。沒人問我這個新娘的意見。

我往上翻，翻到昨天，梁母還發過一條：“小孟啊，你那天說的那個酒店宴會廳，阿姨去看了，確實比原來那個好，你和梁時定就行。”

酒店也換了。沒人告訴我。

我盯著屏幕，手指在輸入框裏停著。

我想說點什麼，想告訴他們，我才是要結婚的那個人。

可我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刪了又打。

最後我退出了群聊。

中午，梁時來了公寓。

他提著一袋早餐，豆漿油條，我平時愛吃的那家。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坐在我對麵，語氣軟下來：“昨天是我不好，說話衝了。

你看，體重秤可以換，聲紋可以重錄，婚紗也能改，我都改，行嗎？”

我看著他，沒說話。

“但孟然那邊，徹底不聯係不現實。”

他搓了搓手，“她是我教練，也是朋友，認識好幾年了。

蘇念，我已經讓了很多，你別逼我把朋友都斷掉。”

我聽到這裏，忽然笑了。“梁時，我什麼時候讓你斷過朋友？

我隻問了一句，這個家是誰的。你連這個都答不上來。”

他沉默了。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拿出手機。

我打開親友群，把截圖一張一張發進去。

體重秤APP裏孟然的身高體脂目標。智能家居播報“孟然，歡迎回家”的錄屏。

婚紗店的定製單據，孟女士，172cm。副駕駛彈出“是否恢複孟然專屬記憶”的照片。

最後一張，是那行備注。

“婚禮後恢複期計劃——目標：產後三個月恢複18%體脂。”

群裏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