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幾把明晃晃的鋼刀,同時指向了我爹。
我爹知道,顧廷章這是狗急跳牆了。
我娘絕望地閉上眼睛,緊緊抱住我,準備認命。
「慢著。」
我看著頭頂的大刀,大喊一聲,隨後從娘親的懷裏鑽出來,重新走到那具屍骨旁。
「顧首輔,你這麼著急殺人滅口結案,難不成是怕這具屍骨的真實身份被人發現?」
顧廷章冷哼一聲,「一具無名男屍,本輔有何懼!」
「是嗎?」
我蹲在屍骨麵前,盯著屍體的腰側,那裏有一塊泥巴緊緊貼在骨頭上。
我伸手摳下泥巴,在地上磕了兩下,表麵的泥土脫落後,一塊銅製的腰牌露了出來。
「大夏兵部律令,凡從五品以上武將,皆配有銅製腰牌,上刻名諱官職,死後亦不離身。」
我舉起那枚腰牌,借著火把的光芒,念出了上麵的字,「昭勇將軍,林鎮遠。」
顧廷章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臉色煞白。
三年前,昭勇將軍林鎮遠奉命押送邊關十萬兩軍餉。
途中遭遇流寇,十萬兩軍餉不翼而飛,林鎮遠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朝廷判定林鎮遠監守自盜,畏罪潛逃,抄了他的滿門,而當年負責查辦此案的主審官,正是當今首輔,顧廷章!
我看著顧廷章一臉的震驚,想起前世,林鎮遠的案子,還是我親自翻的案。
他根本不是畏罪潛逃,而是被人在腦後釘入長釘,秘密殺害!
那十萬兩軍餉,最終流向了江南,被顧廷章拿去修建了避暑行宮。
這老賊做夢也沒想到,他為了誣陷我爹,隨便在城西亂葬崗挖了一具屍骨。
竟然剛好挖到了他三年前讓手下埋下的那具苦主!
「顧首輔。」我看著他,露出笑容,「現在,到底是誰該被誅九族呢?」
顧廷章看著我手中的那枚銅腰牌,額上布滿冷汗。
他帶來的那些官差,全都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昭勇將軍林鎮遠的案子,當年可是聖上親自禦批的謀反大案。
如今,這具本該「畏罪潛逃」的屍骨,反倒被拿來陷害我爹。
「把腰牌給我!」顧廷章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朝我撲過來,伸手就要搶奪那枚腰牌。
「阿寶!」我爹怒吼一聲,拚盡全力擋在我的麵前。
「滾開!」顧廷章用刀背狠狠砸在我爹雙膝上,我爹摔倒在地,爬起來仍死死護著我不鬆手。
顧廷章帶來的那些親信護衛見狀,立刻提刀上前,想要強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