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廷章的臉色變了，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個老仵作。

老仵作已經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裏。

「首輔大人饒命啊！這屍骨......確實是......是個男的，是老朽眼拙，沒認出來。」

我爹呆呆地看著我，我娘更是忘記了哭泣。

「好，好得很。」顧廷章怒極反笑，他陰毒的目光盯著我。

「沈家倒是出了個妖孽，小小年紀，連屍骨都能分辨清楚。」

「不過，就憑你這幾句黃口小兒的胡言亂語，就能推翻順天府的卷宗？」

他一指趴在地上裝死的馬夫李四，「人證在此！就算屍骨有誤，也改變不了沈青雲奸殺顧清婉的事實！」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那個被打得皮開肉綻的馬夫。

從娘親懷裏掙脫，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向李四。

我在李四麵前停下，看著這個為了保命而出賣主子的狗奴才。

「你說，三個月前，是你親眼看著我爹掐死了顧清婉，你還幫著一起挖坑埋屍？」

我的聲音軟糯，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

李四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他趴在地上，含糊不清地喊。

「是！小人親眼所見！沈老爺獸性大發，掐死了顧小姐！」

我冷笑一聲，「那你再仔細想想，三個月前，你看到我爹行凶那天，天氣如何？」

李四愣住了。

這種細節，順天府的卷宗上並沒有特意標注，顧廷章的人教他的時候，自然也不會教得這麼細。

他想了半天，脫口而出，「是......是個大晴天！對，大晴天！」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仵作，「你，過來。」

老仵作早就被我之前的一番話說服了，連忙道：「小姑奶奶，有何吩咐？」

「查一查卷宗，三個月前，顧清婉遇害的那天，西山有沒有下雨？」

老仵作不敢怠慢，哆嗦著手從懷裏掏出一本卷宗，翻到那一頁。

「回小姑奶奶，卷宗上記載，顧清婉失蹤那日，西山突降暴雨，山路泥濘。」

我笑了笑，盯著李四，「大雨天，你跟我爹去十裏鋪的廢棄別院？還要在泥濘的山路裏挖坑拋屍？」

李四腦門上布滿冷汗，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繼續逼問，「你既然說幫著拋屍，那我問你，你挖坑用的鐵鍬，是用什麼木頭做的柄？」

李四已經徹底慌了神，他開始胡言亂語，「是......是棗木的！對，棗木的鐵鍬！」

我仰起頭，看著我爹，「爹，咱們家馬廄裏，有棗木柄的鐵鍬嗎？」

我爹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李四怒道。

「我沈家馬廄，用的全是桑木柄的鐵鍬！棗木極重，根本不適合做農具！」

李四嚇得忙磕頭，「是小的記錯了，用的是桑木鐵鍬。」

顧廷章臉色鐵青，盯著我的眼底全是殺意。

「顧首輔。」我仰著脖子看他，「屍骨是假的，人證是假證，這案子，你還怎麼判？」

顧廷章氣急敗壞，他一把抽出旁邊護衛的腰刀。

「本輔說他是殺人犯，他就是！來人，就地格殺沈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