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飯後,沈懷安和林雨去哄樂樂,沒人注意我。
我徑直走向主臥,推開曾經屬於我的臥室。
床頭櫃上扔著半盒拆封的超薄安全套,垃圾桶裏還有兩個用過的。
那張我精挑細選的實木大床上,散落著一條被撕破的蕾絲吊帶。
這三年,我無數次在逼仄的牢房裏想念這個家。
我也曾想過,沈懷安會不會因為思念我而徹夜難眠。
可原來,他夜夜在這張床上,和我的閨蜜顛鸞倒鳳。
我咬著牙,壓下喉頭的酸澀與惡心,走到牆角打開保險箱。
顫抖著輸入了沈懷安當初設置的密碼,我的生日。
滴的一聲,紅燈閃爍,密碼錯誤。
心頭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閉了閉眼,自嘲地扯起嘴角,輸入了林雨的生日。
保險箱開了,卻不見那枚翡翠玉鐲。
那是我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瘋了一樣翻找著裏麵的隔層。
“悅悅,你在翻什麼?”
沈淮安不知何時站到了房門口。
我紅著眼問他:“我媽留給我的玉鐲呢?你把它放到哪去了?”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含糊道:
“什麼鐲子?時間太久了,我記不清了。”
“可能搬家時候收起來了吧。”
這時,客廳裏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碎響。
緊接著是樂樂的嬉笑聲。
“飛嘍!小石頭飛嘍!”
我渾身一僵,衝出了臥室。
樂樂正蹲在地上,手裏攥著玉鐲,不斷拋起來又接住。
那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翡翠玉鐲。
“住手!快給我!”
樂樂被我嚇了一跳,手一鬆。
玉鐲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我跪倒在地,顫抖著去撿那些碎片。
樂樂卻拍著小手哈哈大笑。
“壞女人!醜八怪!讓你嚇我,碎了吧,活該!”
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一把抓住他的衣領,聲音發抖:
“你為什麼要摔碎它?你知不知道它對我有多重要?”
樂樂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下一秒,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難以置信地抬頭。
沈淮安擋樂樂身前,揚起的手還沒放下。
“江悅,你鬧夠了沒有?”
林宇立刻撲過去把樂樂摟進懷裏,林澈也沉著臉站在一旁。
他皺眉指責道:
“江悅,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你跟一個 三歲的孩子動什麼手?他懂什麼?”
沈淮安看著我,眼神冰冷。
“一個破鐲子而已,沒了就沒了,改天我給你買十個還不行嗎?”
“你衝樂樂發什麼脾氣?我看你這樣惡毒的女人,就不應該提前出獄。”
我怔怔看著他,心仿佛被一隻大手攥住。
原來在他眼裏,我就不應該回來。
我從地上搖搖晃晃站起來,忽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我惡毒?我瘋了?不都是你們逼的嗎?”
“你和林澈合謀毀了我,騙我替你頂罪,讓我在監獄裏受盡折磨。”
“你卻在我的婚房裏,跟我的閨蜜睡在我的床上,生下了這個野種。”
“現在反過來罵我惡毒?”
沈淮安眼底閃過一絲愧疚,下意識朝我走了一步。
林玉忽然跪到我麵前,淚如雨下。
“悅悅,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該死!”
“當年你進去以後,淮陽痛不欲生,天天酗酒。是我照顧他不小心犯了錯。”
“可這一切跟樂樂沒有關係!”
她說著,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他隻是個不懂事的小孩,你要打要罵衝我來,求求你放過樂樂,好不好?”
“小雨,你快起來!”
沈淮安眼底剩下心疼與憐惜。
他一把將林玉摟進懷裏,看著我冷聲道。
“小雨這些年在我身邊照顧我,操持這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一回來就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甚至逼得她下跪,你到底想怎樣?”
我握緊了碎玉,任由鋒利的邊緣紮進掌心。
心死了,原來連疼都是麻木的。
眼淚順著臉頰落下,我閉上眼,輕聲開口:
“沈淮安,我們離婚吧,我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