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議程裏預設的問題全是為了逼我承認個人判斷失誤、靠私人關係謀利、自願承擔五十萬全額損失。

這根本不是公正複盤，是一場提前寫好結果，隻等我認罪的公開審判。

我將文件保存進文件夾，關掉電腦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離職、被辭退，我都可以接受，但想讓我替別人背鍋，絕無可能。

我剛到家，一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溫野，複盤會上最好識相一點。】

公開複盤會定在下午三點。

會議還沒開始，內部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超過了平時年會的三倍。

公司所有部門都來了。

主持人沒有念開場詞，黎曼舒直接走上台。

“本次投放虧損五十萬，不僅造成公司財務損失，更暴露出管理層用人失察的問題。”

她示意助理投屏。

屏幕上彈出我和陸則衍的聊天截圖。

【這個項目我說了算，其他部門不用插手。】

【預算直接批，出了問題我負責。】

台下瞬間嘩然。

我看著那兩句話，眼底沒有半點波瀾。

截圖是真的，但內容是假的。

原聊天裏，我說的是：

【這個項目我隻負責運營部分，預算和投放由市場部確認。】

中間那一大段，被人截掉了。

第二張截圖彈出，是一份內部審批截圖。

上麵顯示，五十萬投放預算由我提交，風險等級被標注為低。

她指著屏幕：“溫總監，預算是你申請的，風險也是你評估的。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我起身澄清：“這不是完整審批單，風險等級也不是我填寫的，我提交的預算隻有八萬，後續追加金額來自市場部，係統有操作記錄。”

她立刻反駁：“係統記錄可以修改，不足為憑。”

我順勢反問：“既然存疑，你為什麼不調取原始數據核驗？”

黎曼舒被問得語塞，索性撕破臉麵：“你入職以來的資源、權限和職位，全靠陸則衍扶持。沒有他，你什麼都不是。”

我淡淡開口：“所以你們從不是為了追責虧損，隻是缺一個替罪羊。”

全場驟然安靜。

黎曼舒盯著我，忽然笑了。

“好，既然你覺得自己沒有問題，那我給你一個體麵的機會。”

“隻要你當眾承認是自己能力不足、判斷失誤導致項目失敗，向公司和甲方道歉，五十萬損失便可一筆勾銷。”

“你主動離職，公司不再追究你的其他責任。”

她語氣帶著直白威脅，“乖乖認錯，此事就此作罷。但你若執意硬剛，那就別怪我把這些聊天截圖發到整個行業。到時候，沒人會在意截圖是不是完整。大家隻會記得，你是一個靠私人關係上位、把公司五十萬預算做虧的廢物。”

直播間的彈幕飛快滾動。

【這不就是職場霸淩嗎？有證據就放完整的，放半張圖算什麼？】

【溫野也太剛了，換我早就簽了。】

【陸總的女朋友就是不一樣，虧五十萬還有人兜底。】

她拿起話筒，轉向鏡頭。

“溫野，你可以繼續嘴硬。但今天之後，你會失去的不隻是這份工作，還有整個行業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