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山頂酒店,我才發現全家都準備了禮物。
爸爸送媽媽一條鑽石項鏈。
大哥送了一輛新車。
二哥訂了歐洲旅行。
三哥剪了一段全家成長視頻。
視頻裏沒有我。
江芊芊從小到大的每個生日,都被他們好好保存著。
她撲進媽媽懷裏,說自己最大的願望,就是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媽媽笑著刮她的鼻子。
“我們當然會永遠在一起。”
我摸了摸腕上的手環。
沒關係。
媽媽答應過會慢慢學。
我可以等等。
酒店房間原本是我和媽媽住套房。
江芊芊剛拿到房卡,就白著臉說自己認床,晚上可能會做噩夢。
媽媽立刻把我那張房卡遞給她。
“那芊芊跟媽媽睡。”
她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商量。
“滿滿,你已經長大了,自己住一晚,可以嗎?”
我點點頭。
隻要她沒不要我,住哪兒都行。
我的房間被換到走廊盡頭。
離他們隔了整整兩層樓。
半夜,刺耳的警報把我驚醒。
門外全是煙。
酒店電路短路,電子門鎖失靈,我怎麼都擰不開。
窗戶外麵是二十多層的高空。
濃煙順著門縫鑽進來,我的喉嚨很快開始發緊。
我摸到床頭的哮喘藥。
剛吸了一口,天花板上的燈砰地炸開。
碎片砸下來,藥掉進床底。
樓下,酒店工作人員正在疏散客人。
爸爸、媽媽和三個哥哥護著江芊芊跑到安全區。
媽媽不停清點人數。
“滿滿呢?”
江芊芊裹著大哥的外套,咳得眼淚直流。
“我剛才看見姐姐跟在工作人員後麵。”
“她跑得特別快,應該早就下來了。”
大哥江嶼臉色一沉。
“又亂跑。”
“這種時候都不跟家裏人待在一起,她眼裏還有沒有我們?”
房門裏,我趴在地上,終於摸到手環。
按三下。
媽媽的手機響了。
大哥的手機也響了。
他們同時低頭。
媽媽臉色變了。
“是滿滿的求救信號。”
“她會不會還在上麵?”
大哥抬頭看了一眼不斷冒煙的酒店。
江芊芊立刻抓住他的袖子。
“可我明明看見姐姐下來了。”
“她是不是發現大家都在陪我,故意按手環讓你們回去找她?”
二哥咬著牙罵了一句。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爭?”
我又按了三下。
警報聲再次響起。
媽媽急得往前走了一步。
大哥卻搶過她的手機,直接關掉了手環提醒。
“媽,你別上當。”
“她下午換房間就不高興,現在故意折騰我們。”
“她那麼怕死,真遇到火,早跟著人群跑下來了。”
房間裏,煙已經壓到床沿。
我捂著口鼻,再次按下手環。
沒有聲音了。
原來他們關掉了。
消防隊長趕到安全區,大聲問:
“還有沒有人留在樓上?”
爸爸看向江芊芊。
江芊芊用力點頭。
“沒有,我們家全下來了。”
爸爸這才回答:
“沒人了。”
消防員開始集中處理酒店中部的火勢。
我的房間在另一端。
沒有人過去。
十分鐘後,酒店經理抱著電腦衝出監控室。
“等等!”
“頂樓還有一位客人沒出來!”
媽媽猛地抓住他。
“誰?”
經理調出門禁記錄,手指都在發抖。
“江滿滿小姐的房門,從起火到現在,沒有任何開啟記錄。”
手環定位也在這時重新連上係統。
紅點停在走廊盡頭,一動不動。
消防隊長立即呼叫搜救組。
幾秒後,對講機裏傳來隊員急促的聲音:
“走廊已經燒穿,馬上破門!”
緊接著,又有人低聲補了一句:
“熱成像掃不到房間裏有人活動。”
媽媽手裏的嬰兒襪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