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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醫生說,再晚十分鐘,我的大腦可能會因為缺氧留下損傷。

爸爸聽完,臉色很難看。

“家裏三天進兩次救護車,鄰居都在問我們是不是虐待孩子。”

“江滿滿,你非得把江家的臉丟光才滿意?”

我躺在病床上,覺得他擔心得很有道理。

下次我盡量死遠一點。

大哥把影音室的呼叫按鈕拆下來,直接扔到我被子上。

“這麼大一個按鈕,你看不見?”

“看見了。”

“那你為什麼不按?”

“按了會得救。”

江嶼的臉瞬間黑了。

“你還裝?”

他拿出手機,當著醫生的麵調出江家每個人的號碼。

“爸媽、我們三個、管家、家庭醫生。”

“這麼多人,你隨便找一個不行?”

我看著屏幕,小聲提醒他:

“你們都把我拉黑了。”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三哥江遲率先別開臉。

二哥皺著眉解釋:

“拉黑你,是因為你一天打幾百個電話。”

“正常人誰受得了?”

“我現在不打了。”

他們又說不出話了。

江芊芊紅腫著眼睛走進來。

她將一隻白色手環放在床頭。

“姐姐,對不起。”

“這是我求哥哥給你定製的緊急手環。”

“以後你真有危險,按三下,全家人的手機都會響。”

大哥冷著臉補充:

“但你記清楚,隻有真出事才能按。”

“別半夜睡不著、做噩夢、想找人聊天,也拿這個折騰大家。”

我把手環套在手腕上,試著按了三下。

下一秒,病房裏響起一片警報聲。

爸爸皺眉。

二哥捂住耳朵。

三哥直接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江滿滿,你現在按什麼?”

“試試壞沒壞。”

“新做的能壞?”

我點點頭。

也對。

手環沒壞就好。

以後我要是真想活,它或許能派上用場。

當天晚上,媽媽單獨留了下來。

她從包裏拿出一雙很小的嬰兒襪。

“這是你出生時穿過的。”

襪子已經發黃,腳腕處繡著歪歪扭扭的“滿滿”。

媽媽摸著我的頭,眼淚砸在被子上。

“你被抱走以後,媽媽找了你十七年。”

“媽媽不是不要你,隻是不知道怎麼跟你相處。”

“你給媽媽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看著那雙襪子,鼻子忽然有點酸。

“那我能抱你一下嗎?”

她遲疑片刻,還是彎腰抱住我。

時間超過十二秒。

足足抱了一分鐘。

我把藏在枕頭下的轉世家庭要求表偷偷揉成一團。

要不,再試試?

媽媽幫我戴好手環。

“以後隻要你按,媽媽肯定來。”

“無論別人信不信,媽媽都信。”

我決定暫時不死了。

正好兩天後是媽媽的生日。

爸爸包下山頂酒店,準備給她慶祝。

媽媽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抱住她的胳膊。

“去。”

江芊芊站在病房門口,盯著媽媽搭在我肩上的手。

她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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