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我耳邊響起,
我緊張地吞咽著口水,身體不自覺的發抖,
腦子裏瞬間閃過媽媽在我麵前跳下天橋的樣子,極速駛來的車子和尖叫聲縈繞,
從那之後我就害怕一切刺激的東西,
我咬著臉頰的軟肉保持清醒,朝她吼道,“放我下去。”
話音剛落,傅景遲匆匆趕來,看到我麵色蒼白的樣子後,眸子裏滿是慌亂,
“薇雨,別鬧,賭約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兒,南梔害怕。”
唐薇雨卻依著車子,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鑰匙,
“你昨天不是答應我最後一次,比什麼任我選擇,我隻是讓她感受一下而已。”
她仰起頭盯著傅景遲的臉,勾起唇角,
“難道你要反悔嗎?讓她下去可以,那我們就隻好繼續鬥了。”
傅景遲眼裏閃過一絲掙紮,但最終咬牙妥協了,
“好,這是最後一次。”
他走到車窗邊,彎腰看著我,安撫道,
“放心,薇雨的車技很好,看你不會受傷的。”
我抓著他的袖口,拚命地搖頭,他知道我害怕,他知道有陰影,
我希望他能站在我這邊一次。
但他卻將我手掰開,轉身上了賽車。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引擎轟鳴,車子極速向賽道衝去。
失重感讓我呼吸困難到快要窒息,我死死地抓著安全帶,
這一瞬間我才知道,害怕到極致是發不出任何聲音的。
環山公路外側是萬丈深崖,狂風呼嘯而過,
一路上,傅景遲的技術明明比唐薇雨好,但卻故意減速放水,
兩輛車子你追我趕,不知過了多少個彎道,不知顛簸了多少次,
就在我以為要死過去的時候,終於看到了終點,
朋友們全都站在那裏,激動地朝唐薇雨招手,
車子極速衝向終點線,唐薇雨贏了。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可下一秒她卻撇過頭朝我一笑,
“你說,傅景遲真的那麼在意你嗎?”
我還未反應過來,她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竟然刹車失靈了。
賽車極速衝出賽道,然後側翻在地,劇烈的撞擊感瞬間席卷全身,
刺耳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劇痛傳遍四肢百骸,
我本能地尖叫著求救,想要逃出去。
但耳邊卻響起唐薇雨驚恐的哭喊聲,緊接著一群人狂奔趕來,
我看到傅景遲滿臉恐慌地朝我跑來,但不知是誰喊了句,
“薇雨的腳受傷了,快把她弄出來,跳舞可是她的命啊!”
話音落下,傅景遲的臉一僵,調轉方向朝唐薇雨跑去。
一群人合力將車子掰開,唐薇雨被抱出來,她哭喊著,
“我的腳好疼!”
傅景遲慌了神, 趕忙安慰,“別怕,沒事的,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向前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了我,猛地回頭,看到我也被救出來後,鬆了口氣,
剛想和我說什麼,懷裏的唐薇雨痛苦地嘶吼著,
他轉身快步跑走,對身邊的人說了句,
“你們快去看看南梔。”
可現場一片混亂,沒人聽清他的話,都在擔心唐薇雨跟著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雙腿間流出鮮紅的血,無聲地落淚。
我被路過的好心人送到醫院,醫生著急地吩咐著,
“患者遭受劇烈撞擊、大出血,立刻安排清宮手術。”
一個小時後,我從手術室出來,不顧護士的阻攔辦理了出院。
我踉蹌地回了家,在書房翻出傅景遲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上麵他早已簽好了名字,
這次我沒再猶豫,飛速寫下我的名字,拿著為數不多的東西去了民政局,
辦理好一切後,我將傅景遲那本離婚證交給跑腿,
然後我轉頭直奔機場,一直向前走,再沒回頭。
醫院裏,醫生說唐薇雨沒有傷到骨頭,就是皮外傷。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忽然傅景遲想到了什麼,張望著人群,
“南梔呢?她檢查的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眾人麵麵相覷,
“她,她沒跟著來吧。”
話音落下,病房門被敲響,
“你好,傅景遲先生在嗎,有您的快遞。”
傅景遲趕忙接過,打開袋子後看到裏麵赫然是一本離婚證,
拿出來的那一刻,一枚戒指順勢掉在地上,滾落到他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