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我推開莊園宴會廳的大門。
音樂恰好停下。
雨水和血順著我的衣角滴落,在光潔的地麵上留下深色痕跡。
我沒有司機。
從公交站到莊園還有近五公裏的山路。
途中下起暴雨,我在濕滑的石階上摔了一跤。
骨裂的手腕再次腫起,胸口也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可我還是來了。
賓客紛紛退開,像在躲避什麼臟東西。
蘇念看見我,立刻露出害怕的神情。
“歲歲,你真的來了?”
我走到她麵前,將準備好的道歉聲明放上桌。
“字是你們寫的,我可以念。”
“但我隻承認找人恐嚇過你。”
“我不承認他們碰過你。”
蘇念臉色微變。
她伸手來拉我,聲音壓得極低。
“你為什麼非要追著不放?”
“他們相信誰,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我看著她。
“原來你也知道,他們根本沒有查過真相。”
蘇念的手指驟然收緊。
下一秒,她突然抓住桌上的酒杯,用碎裂的杯沿劃過自己的手臂。
鮮血湧出的同時,她尖叫著倒地。
“歲歲,不要!”
傅野第一個衝過來。
他揚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我本就站不穩,整個人撞上身後的香檳塔。
玻璃接連碎裂。
一塊尖銳的玻璃紮進我的腰側,更多碎片劃破了肩背。
我重重摔在地上。
溫熱的血迅速浸透禮服。
周述奪走我的手機,冷聲道:
“證據在這裏,她還想狡辯。”
顧言檢查了蘇念的傷口,臉色鐵青。
“把她關進後麵的舊道具庫。”
“什麼時候肯承認,什麼時候放她出來。”
程驍抱起蘇念,經過我身邊時,連腳步都沒有停。
“沈歲,這是你最後一次傷害她。”
我被保鏢拖進舊道具庫。
拖行間,那塊紮在腰側的玻璃被撞得更深。
鮮血在地麵上留下斷斷續續的痕跡。
可沒有一個人回頭。
沉重的鐵門在身後落鎖。
房間裏壞掉的窗戶不斷灌進冷風。
我摸到牆角坐下,肩背和腰側的血很快浸透禮服。
身體越來越冷,呼吸也越來越輕。
我卻沒有害怕。
反而生出一種久違的安心。
我從貼身口袋裏取出平安扣的碎片,輕輕貼在心口。
“媽,我馬上回來。”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鐵鏈被人粗暴扯開。
一道光刺進來。
我本能地睜開眼。
傅野站在門口,身後跟著滿臉淚痕的蘇念。
他看見我身下大片暗紅色的血,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可他沒有走近。
蘇念哭著說,她母親留下的藍寶石胸針不見了。
晚宴上最後碰過她的人隻有我。
傅野走到我麵前,蹲下翻找我的口袋。
他的手從我腰側傷口旁擦過。
我疼得身體發顫。
那一刻,我竟然還在想,他會不會問一句,我是不是快死了。
可他隻是從我身側撿起一枚被血染紅的胸針。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果然是你拿的。”
我根本不知道胸針為什麼會在這裏。
蘇念撲進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東西。”
“歲歲為什麼連這個都要搶?”
傅野抱住她。
他起身前,終於看了我一眼。
“等天亮後,你自己向念念解釋。”
他說完,帶著蘇念離開,再次鎖上鐵門。
黑暗重新壓下來。
我望著門縫裏消失的最後一點光,慢慢笑了。
幸好。
他不是來救我的。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坐好,仰頭望向窗外。
天邊隱約泛起一點白。
我的心跳越來越慢。
最後一聲消失時,我聽見係統提示:
【宿主死亡,返回現實世界通道開啟。】
眼淚從眼角滑落。
“媽,我終於能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程驍四人才重新來到舊道具庫。
蘇念的手臂隻縫了兩針,卻被他們護在中間。
傅野一邊開鎖,一邊冷聲道:“等會兒不管她怎麼裝可憐,都不許心軟。”
顧言已經聯係了媒體,要我當眾承認所有罪名。
周述則準備好退學文件,隻等我簽字。
程驍站在最後,神情冷淡地看了一眼時間。
“十分鐘內解決。”
“念念還要回醫院換藥,別再讓她因為沈歲受刺激。”
鎖鏈落地。
傅野推開沉重的鐵門。
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四個人看清裏麵的情形後,卻同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