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野撲到欄杆邊,隻抓住我一片被撕裂的裙擺。
“沈歲!”
他的吼聲被迅速拉遠。
我閉上眼,等待身體砸向地麵。
樓下原本一片空曠。
就在我墜落的瞬間,幾名負責撤場的學生發現了我。
他們尖叫著扯開還沒放氣的高空表演氣墊。
幾個人拚命拖拽,硬是在最後一刻將氣墊拉到我身下。
我砸在氣墊邊緣,重重撞進旁邊尚未拆除的防護網。
四周尖叫不斷。
我躺在網中,看著天台上傅野慘白的臉,心裏隻剩失望。
沒死成。
傅野幾乎是從樓梯上衝下來的。
他推開圍觀的人,單膝跪在我身邊,伸出的手抖得厲害。
“沈歲,你還好嗎?”
“哪裏受傷了?”
他想抱我,卻被我避開。
我的後背火辣辣地疼,額角也在流血,但意識異常清醒。
“別碰我。”
傅野僵住。
從前我隻是擦破一點皮,他都會黑著臉把我背去醫院。
我也最愛趴在他背上,故意揪他的耳朵,叫他一輩子都不許丟下我。
現在想來,那些話實在可笑。
校醫抬著擔架趕來。
傅野將我抱上去,手臂被防護網邊緣的鐵絲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鮮血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卻像感覺不到,隻死死盯著我。
“為了逼我們回頭,你連命都敢拿來賭?”
“沈歲,我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放過念念?”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堵著棉花。
蘇念被程驍扶著匆匆趕來。
她眼睛哭得通紅,看見擔架上的我,雙腿一軟。
“歲歲,你為什麼要這樣?”
“如果我的存在讓你這麼痛苦,我現在就可以離開學校。”
傅野立刻扶住她。
“該走的人不是你。”
顧言也冷聲道:
“她根本沒想死。”
“肯定是提前看見了氣墊,不過是在報複我們。”
周述調出校慶的節目安排,臉色稍緩。
“今天原本有高空節目,氣墊恰好還在附近。”
一句話,便替我的墜樓找到了他們願意相信的解釋。
他們看不見那群學生為了救我磨破的手。
也不願意問氣墊原本停在哪裏。
隻要能證明我還在爭寵,他們就什麼都肯信。
校醫替我檢查時,傅野一直守在門口。
我額角縫了針,腰側撞出大片淤青,除此之外沒有致命傷。
護士問我家屬在哪裏。
我看著通訊錄裏四個置頂的名字,一個個取消了特別關注。
“我沒有家屬。”
傅野恰好推門進來,腳步猛地一頓。
他將賠償單摔在床邊。
“醫藥費我付了。”
“你把校慶弄成這樣,也該適可而止了。”
我從包裏拿出備用銀行卡,放在桌上。
“醫藥費、氣墊和禮堂的損失,從這裏扣。”
傅野的神情驟然一滯。
十八歲生日那天,他替我辦了這張卡,又擅自把密碼設成自己的生日。
他說,無論我以後走到哪裏,隻要按下那串數字,就該記得還有他替我兜底。
現在,我將卡推到他麵前。
“剩下的錢,都還你。”
傅野猛地將卡掃落在地。
“誰稀罕你的錢!”
“沈歲,你以為退婚、斷絕關係,再跳一次樓,我們就會像以前一樣哄你?”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睛,輕聲說:
“不會了。”
“我以後再也不需要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