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鶴川抬起頭,目光落在紙上。
“因為我要娶阿玥?”
“是。”
他沒有接,隻將圖紙慢慢卷起。
“當年你代她嫁來,不是你的錯。”
“這五年你安分守己,我也答應過護你一生。”
“即便阿玥入府,你仍是正妻,不必拿和離試探我。”
我望著他。
“我沒有試探。”
“裴鶴川,我是真的不想再做你的妻子。”
他的臉色驟然冷下去。
“離了將軍府,你能去哪裏?”
父母早亡,叔父一家又因我替嫁一事與我斷絕往來。
在他眼裏,我確實無處可去。
“天下很大,總有容身之處。”
“別任性。”
他把和離書壓進案底。
“等你冷靜下來,我再同你談。”
門外忽然傳來婢女的驚呼。
姐姐臉色蒼白地扶住門框。
“鶴川,我胸口疼。”
裴鶴川立刻越過我,將她抱了起來。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一頓。
“阿玥舊疾複發,我先送她回去。”
“今晚雷雨,你若害怕,便讓春桃多點幾盞燈。”
我看著他匆匆遠去的背影,沒有告訴他,姐姐剛才來我院中時,麵色紅潤,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入夜後,暴雨如期而至。
我坐在窗邊,將五年來記著他歸期的冊子一頁頁投入火盆。
門外傳來急促的叩門聲。
姐姐身邊的嬤嬤送來一塊出府令牌。
“大小姐說,既然夫人執意離開,她願意暗中送您回鄉。”
我接過令牌,輕聲道謝。
天還未亮,馬車便停在將軍府西門。
我隻帶了母親留下的玉佩和幾張銀票。
五年前,我穿著嫁衣從這裏進來。
五年後,竟仍要借姐姐的令牌才能離開。
馬車駛過兩條長街,卻沒有朝城門方向走。
我掀開車簾,發現外麵是一條荒僻窄巷。
“停車!”
車夫非但沒有停,反而揚鞭催馬。
下一刻,車廂猛地一震。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從後方鑽進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裴夫人讓小的等得好苦。”
我拔下發簪刺進他的肩膀。
男人吃痛,將我狠狠摜在車壁上。
“裝什麼貞烈?”
“若不是你約我私奔,我怎會有你的貼身玉扣?”
他從懷裏掏出一枚白玉扣。
那是裴鶴川去年親手縫在我鬥篷上的。
巷外驟然響起馬蹄聲。
車門被一把掀開。
裴鶴川站在火把下,視線先落在我淩亂的衣襟上,又落到男人手中的玉扣上。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要同他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