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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策問得直接，卻沒有不願。

老王妃用手杖敲了一下他的靴子。

“什麼叫見她？”

“杜姑娘是我請來的貴客。”

蕭承策退開半步，讓出進門的位置。

“是孫兒失禮。”

他向我拱手。

“杜姑娘，請。”

沒有敷衍，也沒有因為被長輩安排相看而把不滿發泄到我身上。

隻這一點，便比謝硯舟強上許多。

老王妃與姨母去了正廳說話。

我在裏麵坐了片刻，便聽見外麵傳來一聲馬嘶。

方才被蕭承策騎回來的黑馬撞開圍欄，在馬場裏橫衝直撞。

馬夫拿著套索想靠近，反而激得它揚蹄踢人。

我提起裙擺便往外走。

姨母在後麵叫了我一聲。

“若若，小心！”

蕭承策已經從另一邊衝了過來。

他沒有去拉馬，而是一把奪過馬夫手裏的鞭子。

“誰讓你打它的？”

馬夫跪在地上。

“世子，這畜生不聽話，小人才......”

“它左後蹄有傷，你越打，它越怕。”

蕭承策扔掉鞭子，讓周圍的人全部散開。

我站在圍欄外，看見黑馬後蹄上果然滲著血。

“有糖嗎？”

我問身邊的侍女。

侍女愣了一下，趕緊從茶點裏取出一塊飴糖。

我拿著糖走進馬場。

蕭承策看向我。

“它現在不認人。”

“我知道。”

“可能會踢你。”

“那你替我看著些。”

他頓了頓，沒有阻攔，隻跟在我斜後方。

我沒有碰韁繩，先將糖放在掌心。

黑馬喘著粗氣，警惕地盯著我。

過了許久，它才低頭嗅了嗅，卷走了那塊糖。

我趁機靠近，慢慢摸到它受傷的後蹄。

蕭承策立即讓人拿來傷藥。

處理好傷口後，黑馬安靜地跟在我身後，不再衝撞。

老王妃笑著問：

“你不是來相看的嗎？怎麼倒替我們治起馬來了？”

“看見了，總不能不管。”

蕭承策從侍衛手中拿過帕子，遞給我擦手。

“你經常替馬處理傷口？”

“我父親在世時養過許多馬。”

“他教過我，馬不會說話，疼急了才會發脾氣。”

蕭承策低頭看了一眼黑馬。

“與人也差不多。”

他說完，陪我走到馬場邊的長廊。

桌上早已備好了茶，但他沒有急著談婚事。

他先問我想不想試試馬場新修的跑道。

我自然答應。

蕭承策替我選了一匹棗紅母馬，自己仍騎那匹剛處理過傷口的黑馬慢慢跟著。

跑過第二圈，我忽然揚鞭提速。

“蕭世子，敢比嗎？”

他眼裏浮起笑意。

“輸了怎麼辦？”

“誰輸了，誰請對方喝酒。”

“杜姑娘還會喝酒？”

“不會喝，也敢比你。”

我們同時衝了出去。

最後我先半個馬身越過木樁。

蕭承策勒住韁繩，沒有替自己找理由。

“我輸了。”

“你那匹馬有傷，我勝之不武。”

“輸了便是輸了。”

他翻身下馬。

“酒先欠著，日後再請。”

這句話裏藏著下一次見麵的意思。

我聽懂了，卻沒有拆穿。

回到長廊後，他終於問我：

“聽說你原本要嫁給謝硯舟？”

“以前想過。”

“現在為何不嫁了？”

“因為他不喜歡我。”

我拿起茶杯，坦然看著他。

“我也不想再喜歡他了。”

蕭承策沒有評價謝硯舟，隻問：

“那你今日願意來見我，是為了氣他嗎？”

“不是。”

“我若隻是拿你當退路，對你也不公平。”

“我來，是因為我想重新選一次。”

他注視我片刻。

“那你覺得我如何？”

“目前不討厭。”

蕭承策低笑了一聲。

“巧了。”

“我目前很喜歡你。”

回府的路上，姨母問我是否願意繼續議親。

我望著馬車外掠過的樹影，點了頭。

與此同時，謝硯舟也收到了我已同意繼續議親的消息。

他隻把手裏的書翻過一頁，平靜道：

“由她去。”

“等她發現那人不如我，自然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