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釘在我身上。
“祖母......”
嫻兒慌了神,拉著我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
她也不信我能護住她。
從前為了保護孫女不受宮鬥紛擾,我從沒和她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嫻兒不知道我的過往,更不知道我手握何等權勢。
林婉儀走上前,柔聲勸道:
“好姐姐,家中長輩都發話了,你還是拿上休書,收拾行李早些離開吧。”
她說著,隨手取出幾兩碎銀扔在嫻兒腳邊:
“我知道你家境貧寒,這點銀子賞你,雇個腳程快的馬車回鄉,不至於流落街頭。”
林婉儀溫柔的假笑掛在臉上。
可我見過比她更會裝的人。
上一個“表麵姐妹背後刀子”的,是麗妃。
而最後,誅麗妃九族的懿旨,也是我親自去傳的。
周遭仆婦的嘲笑愈發清晰,句句都在譏諷我們祖孫卑賤落魄。
我緩緩掀起眼皮,掃了林婉儀一眼。
隻平平一眼。
林婉儀心口發緊,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後背。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不敢再與我對視。
沒人知道,那是常年身居上位、執掌生殺的威壓。
嫻兒沒注意到這些,她慌亂的拉住我的手:
“祖母您放心,我說什麼都要留在侯府!”
“哪怕.....哪怕屈尊做妾也行,絕不會讓您晚年漂泊無依!”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傻孩子,祖母怎麼會流落街頭?
太後在京中賜了宅子,就算你一輩子不再嫁,祖母也有能力養你一輩子。
可現在,不是盤算家底的時候。
我撿起地上的休書,直接扔進火盆。
“休妻?你做夢!”
我冷冷盯著江辭修:
“我家嫻兒就算走,也是堂堂正正和離,挺直腰杆踏出江家大門!”
林婉儀當即沉了臉色:
“你一個奴籍老太婆,誰給你的臉跟主家這麼說話!”
江辭修更是滿眼輕蔑:
“嗬,你這老東西,真把自己當長輩了?”
“你不過是侯府收留的一條老狗,給你一口飯吃是可憐你!”
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敲著桌麵:
“你想給孫女撐腰,要追求平等?行,那本侯就跟你算算賬!”
“你一個外戚,在侯府白白吃白住幾個月,總不能一文不花就想走吧?”
江辭修玩味地看著我。
他篤定我出身卑微,拿不出錢。
隻等著看我當眾出醜,跪地求饒。
我看著他張狂不可一世的臉,隻覺得可笑。
入宮40年賞賜無數,連當今最得寵的嬪妃都未必有我富有。
這個靠我才平步青雲的混小子,算什麼東西?
秉承「花錢消災」的理念,我將隨身玉佩解下,扔到江辭修麵前:
“這個,夠買十個侯府。”
玉質通透,上麵雕著五爪盤龍紋。
是我幫三皇子肅清異黨,冊封太子那日,太後親手賞的。
“好大的口氣!”
江辭修抓起玉佩翻了兩下,臉色變了:
“你一個端屎端尿的老奴,怎麼可能有這種好東西?肯定是從主家偷來的吧!”
“來人,給我綁起來打!”
他大手一揮,不屑地盯著我:
“今天我就幫你的前雇主,好好教訓你這手腳不幹淨的老東西!”
兩旁小廝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我死死按住。
我沒掙開。
到底老了,雙拳難敵四手。
“我簽!”
眼看板子就要落到我身上,嫻兒不顧一切衝過來擋在我身前:
“侯爺,求您不要打祖母,我現在就簽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