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令儀低頭看著鞋麵的狗血,嚇得癱軟在地。
喬敬踉蹌著從主位滾下來。
他一邊扶正歪掉的官帽,一邊跪到戚穆麵前。
“督公息怒!”
“這靈犬今日不知發了什麼瘋。小女受了驚,才會口不擇言。”
戚穆看了眼濕透的錦袍。
“這麼說,本督方才聽錯了?”
“是......是。”
喬敬額上冒出一層冷汗。
“小女絕無冒犯督公之意。”
“可惜。”
戚穆接過番子遞來的帕子,慢慢擦拭酒漬。
“本督身邊這些人,耳朵都好得很。”
喬令儀到底是世家教養出來的貴女,很快整理好情緒。
她跪到戚穆麵前,伏身行禮。
“臣女失言,請督公責罰。”
她抬起臉,淚水恰好落下來。
“靈犬平日從未失誤。方才妹妹打翻酒水,這才驚擾了靈犬。”
緊接著,她蹙眉看向我。
“妹妹,你怎麼這樣不小心?”
“還不快向督公賠罪。”
寥寥數語,她便想將事情推到我身上。
太子蕭承璋也站了起來,語氣淩厲。
“孤看見了,是你故意靠近督公。”
“認親宴上驚擾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袖中的平安符貼著手腕。
出門前,養母把它縫進了我的衣袖。
她不懂侯府的規矩,隻知道京城貴人多,犯了錯便要挨罰。
臨行前,她擔憂地拉著我的手。
“隻要你平平安安,空閑時來看看娘,娘就知足了。”
前世,她為我求情慘死。
這一回,我得活著回去。
我點點頭,沒有反駁。
“民女確實有罪。”
喬令儀眼裏閃過一絲竊喜。
“我弄臟了督公的衣服,該賠。”
我指向戚穆的衣擺,話鋒一轉。
“可靈犬為何越過滿堂賓客,隻追著沾過酒的地方咬,也該查個清楚。”
蕭承璋沉下臉,周身散發出威壓。
“你的意思是,酒有問題?”
“有沒有問題,請東廠醫官驗過便知。”
喬敬氣得站起身,大聲怒斥。
“貴客在此,豈容你在這胡言亂語!”
“來人,家法伺候!”
兩名家丁拎著木棍上前。
其中一人舉起棍子,朝我的後腦砸來。
戚穆抬了抬折扇,打向家丁的手腕。
木棍飛出去,砸碎了後麵的琉璃燈。
戚穆靠回椅背。
“本督都還沒怪罪,侯爺急什麼?”
喬敬惶恐地低下頭,連忙解釋。
“老臣隻是教訓逆女。”
“她姓林,還未上你喬家的族譜,算你哪門子的女兒?”
戚穆看向醫官。
“去驗。”
東廠醫官先檢查桌上的酒杯,又從戚穆衣擺刮下少量酒漬。
杯沿內側留著幾點黃粉。
錦袍上的酒漬中也有。
喬令儀下意識將右手收進袖中,被我察覺。
“醫官大人。”
我指向喬令儀藏起的右手。
“她手上的指套,也請一並驗了。”
喬令儀慌了神,臉色一白。
“妹妹這是什麼意思?”
“方才斟酒時,姐姐的指套碰過杯沿。”
“既然裏麵沒有東西,看一眼也無妨。”
“這是母親贈我的貼身之物,怎能讓外男隨意碰觸?”
她朝衛氏身旁靠去。
衛氏護住她,另一隻手撚著佛珠。
“阿寧,令儀是你的姐姐,不得無禮。”
“今日是你的認親宴,鬧到這個地步,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的生身母親怕是誤會了什麼。
或許她以為我會渴望她的母愛,會委曲求全咽下這份委屈。
我麵露譏諷,淡淡道。
“有沒有好處,查過才知道。”
兩名番子走到喬令儀麵前。
她還想後退,卻被擋住去路。
指套被取下,送到醫官手中。
醫官轉動上麵的紅寶石。
隻聽一聲輕響,指套內層彈開,露出一道窄槽。
裏麵還剩小半撮黃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