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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把車開到公司。

程野一夜沒回來。

我也沒有問。

前台看見我，打了聲招呼。

“程總在開實習生轉正會，您去辦公室等嗎？”

我剛要拒絕，會議室裏忽然傳出薑桃的名字。

“薑桃本季度業績倒數第一，遲到六次，還弄丟過客戶資料，我不同意轉正。”

說話的是銷售總監。

會議室的玻璃門沒有關嚴。

薑桃坐在最末尾，低著頭，眼眶通紅。

程野翻了兩頁考核表，直接合上。

“她剛入職，犯錯很正常。”

銷售總監皺眉。

“同批實習生都完成了指標，隻有她差了百分之四十。”

“能力可以培養，別隻盯著一張表。”

程野敲了敲桌麵。

“薑桃提前轉正，調進核心項目組，散會。”

會議室裏沒人說話。

薑桃抬起頭，滿臉驚喜。

“程總，我真的可以嗎？”

程野看向她時，語氣明顯緩了下來。

“以後別再粗心。”

一句輕飄飄的提醒，就抹掉了她所有不合格。

我站在門外，忽然想起五年前。

程野創業最難的時候，公司賬上隻剩三萬。

我辭掉工作陪他跑客戶，白天做方案，晚上挨家挨戶拉投資。

有一次發不出工資，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金鐲子，才幫他撐過那個月。

後來公司穩定，我被留在行政部。

品牌部出現空缺時，我申請調崗。

程野卻拒絕得幹脆。

“你是我女朋友，直接進管理層，別人會說我公私不分。”

我說我可以參加公開競聘，也願意接受正常考核。

他還是搖頭。

“公司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那時我覺得他說得對。

為了不讓別人質疑他，我再沒提過調崗的事。

原來他不是公私分明。

他隻是分人。

會議結束，程野出來看見我，臉色微微一變。

“你怎麼來了？”

我把手裏的資料遞給他。

“來送資料。”

他接過去，目光落在我臉上。

“昨晚到家為什麼沒發消息？”

沒等我回答，薑桃便從會議室追出來。

“程總，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說著，偷偷看了我一眼。

“姐姐不會覺得你偏袒我吧？”

程野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正常的人事決定，跟她有什麼關係？”

我問他：

“業績墊底，也算正常？”

“你又不懂公司管理。”

程野語氣冷下來。

“薑桃有潛力，隻是需要時間。”

“其他沒轉正的實習生就不需要？”

“你今天是專門來找茬的？”

他盯著我，眼底全是不耐煩。

“昨晚的事還沒鬧夠？”

我笑了一下。

“我陪你創業時，你說公司不講感情。”

“現在輪到薑桃，怎麼又開始講潛力了？”

程野臉色微沉。

“她剛畢業，不能因為一次考核毀掉前途。”

“你什麼都有，別總盯著她那點東西。”

又是這句話。

因為我什麼都有，所以我的委屈不值一提。

因為薑桃什麼都沒有，所以程野給她再多，也理所應當。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公司財務發來一封郵件。

創業初期，我曾替公司管過賬，係統至今還留著我的郵箱。

財務大概發錯了人，很快又撤回。

可我已經看清附件標題。

【薑桃生日項目報銷明細。】

蛋撻、鮮花、攝影、場地、成長紀錄片。

總計二十六萬八千元。

報銷理由寫著員工關懷。

最終審批人，是程野。

我點開自己的轉賬記錄。

去年生日，他轉給我的兩百塊還躺在那裏。

備注隻有四個字。

【生活支出。】

二十六萬，是薑桃值得被珍藏的童年。

兩百塊，是我該自己解決的生活。

程野看見郵件，伸手來拿我的手機。

“財務弄錯了，這件事我會處理。”

我躲開他的手。

“薑桃怎麼進公司的？”

“正常麵試。”

他回答得太快。

我還沒開口，人事主管正好抱著資料經過。

她聽見這句話，腳步一頓。

“程總，薑桃當初沒通過簡曆初篩。”

程野的臉色瞬間變了。

人事主管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聲音越來越小。

“不是您親自把簡曆送過來，還交代......”

“無論她表現怎麼樣，都必須留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