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著他們進了包間。
忽然,謝遲按鈴,工作人員推著蛋糕走進來。
宋棠捂嘴笑,眼睛亮得像星星:“謝遲,你記得我生日?”
謝遲嗯了一聲,從西裝內側取出一個絲絨盒子。
他打開,裏麵是一頂皇冠。
正中間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鑽石。
“南非雪鑽,”
宋棠倒吸一口氣,“上周拍賣會圖冊上那顆?”
“嗯。”
謝遲把皇冠取出來,親手戴在她頭上,聲音溫柔:“雖然花了雙倍價錢讓主辦方撤拍。但是,隻要你開心就好。”
宋棠嬌嗔著推了他一下:“你瘋了?那得多貴啊。”
“不貴。”
謝遲笑了笑,語氣堅定:“你值得。”
我的目光從皇冠移到牆邊。
那裏有一麵照片牆,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
謝遲和宋棠,穿著校服在操場上,謝遲比著傻氣的剪刀手,宋棠笑得開懷。
謝遲穿著學士服摟著宋棠的肩膀,兩個人對著鏡頭做鬼臉。
還有一張,宋棠趴在課桌上睡著了,謝遲在旁邊舉著課本給她擋太陽。
滿滿一牆,全是青春。
這樣的生日布置,足以看出謝遲花了很多心思。
我攥緊了托盤,心中湧起說不明的酸澀。
“孟之遙,”
宋棠轉頭,頭上的皇冠晃得我眼睛疼,心口湧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好好學學。看見沒有?真正的感情,是要用心經營的。別整天想著使些下作手段騙人。你今天蹲在地上撿錢那副樣子,嘖,我要是你,我都替自己害臊。”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了。
謝遲坐在沙發上,沒看我,也沒說話。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周末,他和我約會去的二人世界。
那裏有一整條銀杏大道,金黃落葉鋪了滿地。
他站在樹下,拿手機給我拍照,拍了三百多張。
他笑著說:“愛一個人,就會想著記錄她的一切。”
後來,我受傷住院,醫生說可能要截肢。
謝遲守在我床邊,哭著說:“孟之遙,你不會有事的。要是你截肢,那我就鋸了自己的腿。”
我笑他傻,他卻眼眶泛紅,執著的說:“我說真的。”
這些事,他大概全忘了。
感情劇烈升溫後,我們在一起過的最後一個生日。
那天,他推掉所有工作,買了蛋糕,親手做了四菜一湯。
他給我唱生日歌,聲音跑調,卻溫柔的注視著我。
他送了我一本手作的相冊,裏麵全是我們在一起的照片,每一張旁邊都寫著他的心裏話。
我捧著那本相冊,哭了好久。
那一刻,我以為,這就是他愛一個人的極限了。
直到今天。
我才驚覺,原來,那隻是他給我的、隨手的一點溫柔。
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上亮著醫院來電。
我接起,那頭的聲音急促:“孟女士,您父親剛剛突發心衰,已經轉入ICU,需要馬上繳納費用。”
“我馬上來。”
我掛斷電話,轉身就往門口走。
“站住。”
謝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耐:“今晚你要做的,是服務好宋棠。”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他:“謝遲,我必須回醫院,我父親......”
話未說出口,宋棠打斷我,慢悠悠地說:“你是不是要說,你爸病危了?進ICU了?等著錢救命?”
我愣住了。
宋棠嗤笑出聲,轉頭看向謝遲:“謝遲,你看,來來回回就是這一套。真的把別人當傻子騙啊。”
她踱到我麵前,一字一句,“全市最好的私立醫院,就是謝遲旗下的。醫院係統都是聯網的。要想查你爸的情況,易如反掌。”
我看向謝遲,聲音發抖:“謝遲,我沒有騙你。你現在就可以查。”
謝遲的臉色陰沉,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周助理,查一下孟之遙父親的就診記錄。”
等待的幾分鐘裏,包間安靜得可怕。
宋棠靠在沙發上,手指繞著皇冠上的流蘇,嘴角始終掛著笑。
我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
查吧,查清楚就好,爸爸的病曆是真的,住院記錄是真的。
我沒有騙他。
很快,周助理推門進來,走到謝遲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謝遲的臉色,一點點冷下去。
他抬起頭看我,眼底像結了冰:“孟之遙,全市所有聯網醫院,沒有你父親的入院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