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嶼琛連鞋子都沒有來得及穿,瘋了一樣往這邊跑來。
在看到媽媽胸前那一抹刺眼的紅色後,謝嶼琛下意識的就想要伸手扶住她。
可下一秒,溫婉就拉住了他的手。
“嶼琛,這血該不會是假的吧,我昨天好像看到阿姨的口袋裏就裝了血包。”
謝嶼琛的手一頓,厭惡般的收了回來。
“你還真的跟你那個女兒一樣的喜歡演戲,你們以為這樣我就會給你們錢嗎?別做夢了!”
聽著謝嶼琛惡毒的謾罵,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謝嶼琛,你睜眼看看我媽媽啊!她快要死了。”
媽媽抬起皮包骨的手,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的鮮血。
“我沒有演戲,小琛,我好疼啊!”
話音落下,謝嶼琛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療養院打來的電話。
“請問是季曉慧女士的監護人嗎?你母親已經一個星期沒有來醫院治療了,我們打她女兒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季曉慧的治療費也拖欠了一個月了,請問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聽到醫生的話,溫婉立即故作驚訝的捂住了嘴。
“我給阿姨審批的療養費可是最高標準的治療費用,按照國際療養院每月十萬打進醫院的,怎麼可能會欠費呢?”
“該不會是季言自己拿著錢花完了,又怕事情暴露,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讓阿姨來要錢的吧?”
我飄蕩在媽媽麵前,企圖用自己最後的靈魂,護住她。
“她撒謊,我媽媽從未收到過十萬的療養費。”
就連我媽媽去的療養院都是城中村的公立療養院,一個療程一千八,每月藥費補貼後五百。
什麼國際療養院,什麼十萬治療費,我跟媽媽連見都沒有見過。
溫婉挽著謝嶼琛的胳膊,看向媽媽的目光滿是同情。
“真是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麼拜金的女兒,連自己媽媽的療養費都要貪,難怪當初會卷走你所有的錢跑路。”
謝嶼琛臉色鐵青,手緊緊的握成拳頭。
“季言,你還真是本性難移!”
隨後,他又看向地上跪著的媽媽。
“回去告訴季言,以後不要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是不會對她心軟的。”
“讓她三天後必須出現在醫院為婉婉捐腎,否則我連她每個月一千塊錢的生活費都會停掉。”
說完,謝嶼琛溫柔的扶住了溫婉的腰往屋內走去。
“你馬上就要換腎了,這兩天一定要養好身體,我特意讓人一大早從新西蘭空運了最新鮮的牛排過來,你晚點嘗嘗!”
媽媽不知道什麼是最新鮮的牛排,她隻知道那一份牛排可以抵她跟我一年的生活費。
媽媽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蹌著往山下走去。
可她實在太累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鋒利的刀子上,讓她再也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來。
“言言,媽媽好想你!”
媽媽一邊哭著,一邊往下走。
她不敢停下腳步,她害怕自己一停下,就會倒下去。
“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的言言,我再也不喜歡小琛了!”
媽媽像是自我打氣,一路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才走回了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媽媽打開門,一股難聞刺鼻的味道撲麵而來。
可她像是聞不到一樣,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我的臉。
“言言,你為什麼還不醒過來,我身上好疼,想要你想以前一樣為我揉揉!”
媽媽的聲音虛弱的幾乎快要聽不見了,她再次抱緊了我早就冰涼僵硬的身體。
眼睛呆滯的望著天花板。
“言言,小琛不是以前的小琛了,我們也不要他了好不好?”
媽媽蒼白無力的聲音就像是一柄鈍了刀,在我的靈魂上反複剜著。
“媽媽,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