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TM機吐出餘額單時,我以為機器壞了。
我的工資卡裏,多了兩千萬。
我沒喊,沒叫,也沒立刻給丈夫打電話。
因為三天前,我在他車裏撿到過一張境外航班行程單,同行人不是我。
昨晚,他的小三還發朋友圈:風浪越大,魚越貴。
我盯著那串零,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天降橫財。
這是他們準備出國跑路前,臨時塞進我名下的黑錢。
他們想讓我當替罪羊。
我把銀行卡塞回包裏,轉身去了銀行貴賓室。
兩個小時後,一份不可撤銷家族信托合同擺在我麵前,受益人寫著我和女兒。
第二天早上,丈夫砸門進來,臉白得像紙。
他說:“蔣詩畫,把那兩千萬轉回來。”
我打開手機錄音,問他:“哪兩千萬?”
.......
“蔣女士,您確認要把這兩千萬全部設立為不可撤銷家族信托嗎?”
銀行經理的手停在合同頁上。
我看著他。
“確認。”
他又問了一遍:“三十年內不得提前取出,受益人為您本人和您的女兒江念,委托人簽字後,不可單方撤銷。您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坐在我旁邊的理財顧問咽了下口水。
“蔣女士,這筆資金金額比較大,我們會同步走反洗錢審查流程。期間如果資金來源存在問題,可能會被有關部門查詢或者凍結。”
“那更好。”
經理抬頭看我。
我把身份證推過去:“該查就查。今天能簽嗎?”
“能是能。”他壓低聲音,“您丈夫知道嗎?”
“他不知道。”
“這......”
“他不知道,才要現在簽。”
經理沒再問。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我手很穩。
穩到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三小時前,我還站在小區門口的ATM機前,準備取兩千塊錢給女兒交興趣班費。
機器吐出餘額單。
20,008,623.4。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半分鐘。
後麵排隊的大爺探頭:“姑娘,你這卡吞了?”
我把單子揉進掌心:“沒有。”
“那你倒是取啊。”
我按了退卡。
“叔,錢太多,機器吐不動。”
大爺笑罵:“現在小年輕吹牛都不打草稿。”
我也想笑。
可我笑不出來。
江嶼三天前說公司周轉不開,讓我把婚前那套小公寓抵押。
他說:“詩畫,我們是一家人,我不會坑你。”
他叫我詩畫的時候,通常是在騙我。
我沒答應。
昨晚,他洗澡時手機亮了一下。
備注是“周總”。
消息卻是女人發來的。
“錢先過她卡,最安全。她一個家庭主婦,查不到我們頭上。”
我當時沒動他的手機。
因為女兒在客廳寫作業,抬頭問我:“媽媽,爸爸是不是又要出差?”
我說:“可能吧。”
女兒哦了一聲:“那他這次會給我帶禮物嗎?”
我沒回答。
現在答案有了。
他不是出差。
他要帶著錢和女人跑。
經理把合同推過來:“這裏簽名。”
我簽了蔣詩畫。
一筆一畫。
“這裏按手印。”
紅泥沾在拇指上,我按下去。
像按住一隻正要從我生活裏爬出來的手。
顧問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沒擦,先問:“這份合同,我能拿走原件嗎?”
“可以,銀行留檔。您這份請保管好。”
我把合同裝進包裏。
手機響了。
江嶼。
我按掉。
又響。
我再按。
第三次,他發來語音。
我點開。
他的聲音壓著火:“蔣詩畫,你在哪?”
我回複文字:銀行。
對麵安靜了兩秒。
電話立刻打進來。
我接了,開免提。
“你去銀行幹什麼?”
“取錢。”
“取什麼錢?”
“你說呢?”
他在那邊吸了一口氣。
很短。
“蔣詩畫,你別亂動卡裏的錢。那是公司賬戶臨時走賬,明天就轉走。”
“公司賬戶走到我工資卡?”
“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看著經理,“所以我讓專業的人幫我處理了。”
江嶼的聲音變了:“你處理什麼了?”
我沒答。
經理把裝好的合同遞給我:“蔣女士,手續完成。”
電話那頭死了一樣。
然後,江嶼一字一頓:“你簽了什麼?”
我拎起包,往門口走。
“江嶼,你猜。”